阿贵脸上堆着笑,走到码头边上就朝陈业峰喊了一声:“阿峰,今天人有点多,这是我表弟阿华,还有老奎的内弟老栓,都是从隔壁富屋村那边过来的。他们听说我们要去斜阳岛赶渔汛,也想跟着去看看。”
陈业峰扫了一眼,除了阿贵和表弟阿华、老奎和内弟老栓 ,还有两三个年纪轻一些的,看着也是外村的,加起来少说有五六个人。
他眉头微微皱,正想着要如何开口。
一旁阿志先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语气冲得很:“阿贵叔,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之前说好了就你们几个,现在一下子来了七八个,好意思吗?”
阿贵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腆着脸凑上来:“阿志,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要计较这么多嘛。大家跟着过去,也不会给阿峰添麻烦。到了那边,不用他负责,我们自己管自己,住的地方我们自己找,渔获我们自己卖,只要跟着过去就行了。”
老奎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阿峰,我们几个老哥过去,也就是图个伴。那片海我们不熟,跟着你的船后面走,踏实些…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何道友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尴尬。
他搓了搓手,低声跟陈业峰说了一句:“阿峰,我也不让他们带这么多人过来,可他们不听。我说了是你带的路,不是我带的队,他们非要跟过来,我也拦不住。”
“你只管开船,我们开着船跟后面,出了事我们自己负责,后续一切我们自己处理,不用你来管。”
陈业峰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那七八个人,有的背着包,有的拎着网具,还有的已经蹲在码头边上抽烟了,看着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人应该都是有船的,就算自己不带他们,等下他们开船离开,肯定也会跟上。
反正他不承诺什么,也不负责什么。
到了岛上,各走各的路,出了事跟他没关系。
这些人铁了心要跟着过去,拦是拦不住的,肯定会想方设法跟着渔船追过去,反倒容易出别的事端。
“行吧,要跟就跟。”陈业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道,“还是那句话,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带队,没有说带着你们过去,是你们跟在我的船后走的。到了岛上各自安排,住处自己找,渔获自己卖,安全自己负责。出了什么事,我不担这个责,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阿贵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阿志在旁边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转身去跟二哥搬东西了。
何道友朝陈业峰递了个感激的眼神,也招呼着那几个人往船上搬东西。
他们都是渔民,都有自己的渔船。
有的两人一条船,有的三人一条船,船虽然不大,但近海捞小管鱿鱼也管用。
众人纷纷上了自家的船,就等着陈业峰他们开船 。
阿财钻进驾驶座发动了柴油机,陈业峰站在船尾,等到小六坐稳后,他就把缆绳给解开。
缆绳一松,满仓号缓缓退出码头,调转船头朝斜阳岛的方向驶去。
“走了,走了。”
“咱们快上。”
“着什么急,斜阳岛又不是不会走。”
“会走?那我们自己去。”
“去个毛,那片海我们不熟,到时候会被人欺负。”
看到陈业峰他们的渔船,破开海浪前行,何道友等人连忙驾驶着渔船追上去。
斜阳岛他们虽说会去,不过他们这些外地渔船去别人的地盘,总会有一些担心。
听说还有海盗,万一碰上了,那就完蛋了。
可以这么说,陈业峰现在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满仓号开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条渔船,浩浩荡荡地往斜阳岛方向开。
海上船队排成一条散乱的线,满仓号在前头领航,阿志和阿奇的船紧跟在侧后方,何道友他们的几条小船拖在最后面。
海面上浪不大,柴油机的声响此起彼伏,倒也热闹。
斜阳岛远远出现在海面上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业峰站在驾驶舱里,看着岛上那几座低矮的珊瑚石房子从海雾中慢慢清晰起来。
他身后的袁小六扒着船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岛屿,嘴里轻声念了一句:“到了。”
船队拐进村边那片海湾,陈业峰对这里的水道熟得闭着眼都能摸进去,把船往岸边靠过去。
船还没有来得及靠岸,岛上的民兵队就划着一条小船过来了。
船上站着三个年轻人,都穿着民兵队服,背上背着枪,手里提着一根竹竿,头上戴着草帽。
“哪来的船?做什么的?”为首那个民兵站在船头,远远的朝满仓号喊了一声。
他叫陈大柱,是岛上民兵队的小队长,也是大队长陈红军的侄子。
去年陈业峰在这边赶渔汛的时候,跟他打过好几次照面。
陈业峰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大柱哥,是我,陈业峰。”
他心里面纳闷,之前民兵队也没见查的这么严,今天还在海上巡逻了。
估计是这么多条船靠近,引起岛上民兵队的注意。
陈大柱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认出了他,脸上的警惕松了下来,笑着摆了摆手:“哦,阿峰啊,是你们呀,我还以是谁呢。你那条船没事,过去吧。”
陈业峰指了指身后的阿志和阿奇的船:“那条船是我兄弟的船,跟我一起过来的。”
陈大柱扫了一眼,见是跟陈业峰一路的,也挥了挥手:“行,跟着你的船走,没问题。”
陈业峰好奇问道:“大柱哥,怎么见你们这么紧张,之前村子这片海都没有人巡逻的?”
陈大柱叹道上:“别提了,最近海上不太平,经常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人靠近海岛,我大伯,呃,大队长怕有什么意外,就我组织民兵队巡逻,守卫海岛。”
“那你们辛苦了。”陈业峰笑笑,掏出几包烟靠了过去,“给民兵队的兄弟发发,巡逻无聊的时候抽抽。”
陈大柱摸摸头:“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都是兄弟,别讲这种,你们也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才这么辛苦的。”
把烟塞到对方手里,他让阿财把船慢慢往岸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