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不仅收鱼,还开始做干货生意,也自己晒鱼干。”大舅妈压低声音,“他们在岛东头租了个旧仓库,也在收鳀鱼晒鱼干,听说还在低价收岛上渔民晒好的成品鱼干。价格比你们给的低一些,但人家收得杂,不管品相好坏都要,不少人也愿意卖给他。”
陈业峰皱了皱眉:“张麻子不是跟老陆一样收鱼吗?怎么也做成鱼干生意了?”
他可是知道,张麻子跟老陆是死对头,一直都在码头收鱼,没想到也开始做干货生意。
这是看着他干货生意做的好,然后眼红,也跟着开始做?也想分一杯羹?
“也就最近一个月的事…那人在海城那边也有个摊子,专门做海干货倒卖。他做生意不讲究,你小心点,别让他抢了你的鱼干生意。”
陈业峰沉默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事,让他做他的,我做我的。岛上鱼货资源这么多,他一家也收不完。再说了,我现在连外省的销路都有了,他要是只盯着岛上这点量,对我影响不大。只要注意一点,别让他把咱们晒好的成品低价收走就行了。”
他心中也有数,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斜阳岛现在是他重要的货源地,也是他重要的晒场,以后还是他养殖的重要基地。
都是他亲手淌出来的,绝不可能让人随意染指。
但生意这种事,也不可能把别人全都堵死,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张麻子再怎么折腾,也就只是在本地打转。
而他现在手里的销路已经通到了羊城,这一点是张麻子他们拍马都追不上的。
不过终究是树大招风,以后还得多注意点,不给别人留在钻空子的机会才是。
他又在岛上转了转,把租新晾晒场的事跟大舅说好了,选了一块向阳通风的空地,搭了简易的竹架子,铺上竹席,又新添了几十个竹筛子。
岛上的人手也够,大舅妈那边又招了几个人帮忙。
全部安排妥当之后,他才开船回了村里。
回来之后,陈业峰又连着出了几天海。
鱼干的事有陈母和大嫂盯着,斜阳岛那边有大舅妈和二舅妈她们负责,他只要隔三差五问问情况就好。
反倒是海上这边,白海豚那边还是得守着,自从上次那两回合作之后,那群白海豚似乎已经记住了满仓号的航线和声音,偶尔远远地就会跟上来。
这段时间天气一直都不错,北风不大,海面平稳,正是冬捕的好时候。
满仓号继续在防城交界的海域作业,阿志和大哥他们的船也在附近,几条船分散开来各拖各的网,偶尔靠在一起交流一下鱼群的位置。
白海豚这几天没有出现,但凭着对这片海域越来越熟悉,每天的收获也还不错。
反正鳀鱼也找到了销路,下网放心捞,也不怕捞上来没地方处理。
这天,天色有些阴沉,海面上风平浪静,浪不高,涌也不大。
陈业峰和阿财开着满仓号在北湾那片熟悉的海域作业,撒了两网,正准备分拣渔获,远处海面传来柴油机突突的声音。
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了,同时也变得无比谨慎。
没有过多久,一艘漆面斑驳的机帆船正朝着这边驶了过来。
船上是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是防城企沙那边廖永华和他爹老廖头。
廖永华把船靠过来,隔着几米远朝陈业峰喊了一声。
海上风大,也不知道他喊了什么。
陈业峰朝那边挥了挥手,阿财也看见了,把船速降下来,朝那边靠了过去。
两船隔了几米并排停着,廖永华站在船舷边,冲陈业峰喊了一声:“阿峰兄弟,又碰见了!”
“是呀,华哥,你们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行,捞了百来斤马鲛,不算多…你们呢?”
“也还行,反正够过日子。马鲛鱼比前几天少了点,白姑鱼倒是多了不少。”
廖永华把锚抛下去,让船停稳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陈业峰一根,两人靠在船舷边点上,随意聊了几句渔获的事。
聊着聊着,廖永华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了一句:“阿峰,你们那边有没有听我们说防城那边的一件怪事?”
陈业峰弹了弹烟灰,愣了一下:“什么怪事?”
“有人看到了UFo。”廖永华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前两天晚上,咱们防城那边好多人看到了。天上飞过一架发光的飞行器,形状像个碟子,速度特别快,在天上停了一会儿又飞走了。好多人都看见了,我爹也看到了,说那东西绝对不是飞机,飞得又低又稳,一点声音都没有。”
“UFo?”陈业峰的眼睛亮了,然后笑了一声,“华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说飞碟,那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
受好莱坞电影的影响,外星人跟飞碟对于他们来说,也不陌生。
“真的,骗你干什么!”见他这副反应,廖永华也有些激动起来,急忙把自己老爹喊了过来,“爹,你跟他说说,你是不是亲眼看见的。”
老廖头放下手里的梭子跟渔网,把头上的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他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是真的,前天晚上,我们收船晚,天已经黑透了,就在那边那个方向……”
说着,他转过身指着西边那片海域,继续说道:“有一个东西飞过去,圆圆的,周围一圈蓝光,中间发白,飞得很低,差点就要贴在海面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的细节,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敬畏:“它从西南边过来,往东北方向飞,从我们头顶上过去的时候,把甲板上照得跟白天一样,连网眼都能看清楚。就那么几秒钟,嗖一下就没了,像钻到海里去了,又好像飞走了,看不真切。我活了六十多岁,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陈业峰靠在船舷上,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知道老廖头不是那种爱吹牛的人,在海边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渔民,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海上的事有一种根植在骨子里的敬畏,不会拿这种事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