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河水微凉,但晒了一上午的太阳,水面上层已经晒暖了,踩进去反而觉得挺舒服的。
他踩着河底的沙子和鹅卵石,一步一步往河中间走去,水没过了膝盖,没过了大腿,最后停在齐腰深的地方。
周云杰和周云武也跟了上来,三个人在河里一字排开,开始在水里摸索。
水底全是石头和沙子,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是一个趔趄。
陈业峰弯下腰,双手在水底的石头缝隙里摸索,指尖触到滑腻的东西,摸上来发现是水草。
水底下面,除了粗糙的石头,还有就是沙子和淤泥。
他们那边也有淡水河,像这种摸螺蛳、摸河蚌的活儿,他也没少干。
这比海边退潮,在礁石缝里摸海螺、撬生蚝差不多。
他顺着河底的石头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螺蛳喜欢贴在石头上,河蚌则是喜欢半埋在沙子里,只要是摸到硬邦邦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
刚下水没多久,他的脚底板就踩到了一个硬东西。
圆圆的,扁扁的,半个巴掌大小,埋在沙子里,边缘光滑。
他用脚趾头勾了勾,确定不是石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整个人潜入水底,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绿光,水草在眼前飘摇,石头在水底静卧。
潜水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的事。
阳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在河底形成一片晃动的光带。
鹅卵石被照得五颜六色,他甚至看到几条小鱼从他眼前游过,被这个突然潜下去的庞然大物吓得四散逃跑。
他伸手去摸那个硬东西,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壳面,是个河蚌。
他把河蚌从沙子里抠出来,蹬了两下腿,浮出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陈业峰抹了把脸上的水,把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硕大的河蚌,比他的手掌都大,壳面呈深褐色,一圈一圈的同心圆纹路清晰可见。
蚌壳紧闭着,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货。
“嚯,这么大个…”周云杰眼睛都直了,艳羡得流口水,“我这么多年都没摸到过这么大的河蚌!”
这么大的河蚌,别说在山里的小河里,就算是在大江大河里也不多见。
陈业峰把河蚌举得更高了些,得瑟得很。
周云武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他,瞬间就被刺激到了,一股不服输的气势涌现,让他当即弯下腰去,更卖力地在河底摸索起来。
他们兄弟俩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在水里翻腾开来。
陈业峰把河蚌扔到岸上,奶酪跑过去闻了闻,围着河蚌转了两圈,大概是觉得这玩意不好吃,转身又跑了回来。
很快,周云杰也有了收获。
他的手在水底的石头缝里摸到了一把田螺,个头不小,个个都有拇指大,壳上裹着一层青苔。
他把田螺一把一把地捞起来,往岸上扔,岸边的石头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这边多得很…”周云杰喊了一声,弯腰又捞了一把。
周云武摸得更深,他往河中间的水潭那边去了,水没过了他的腰。
他在水里站定,弯下腰,双手在水底的石头上摸索。
不多时,他也摸到了一个大河蚌,虽然没有陈业峰那个大,但也不小了,比他自己的拳头还大一圈。
他把河蚌举起来看了看,得意的笑了笑,扔上岸去。
三个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后。
陈业峰的运气最好。
他潜到一处水草丰茂的地方,脚底下踩到的全是硬邦邦的东西。
田螺、河蚌,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的。
他一把一把地往岸上扔,岸上的田螺河蚌堆了一堆。
周云杰摸到了一条搁浅在石头缝里的小鲶鱼,滑溜溜的,差点没抓住。
他用两只手死死掐着鱼头,举起来给其他两人看。
周云武也不甘示弱,在水潭深处的石头底下摸到了一只大螃蟹,蟹钳张开有巴掌宽,张牙舞爪的,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蟹壳的两侧,举出水面。
那螃蟹气得蟹钳乱挥,但就是够不着他的手。
“二哥厉害哦。”周云杰竖起大拇指。
周云武面无表情地把螃蟹扔进岸上的桶里,转身又潜了下去继续忙活。
看着两个舅哥接二连三的摸到收获,陈业峰也不甘示弱,继续在水里摸索。
河里的货确实多。
这个年代的山间河流还没有被污染,也没有人用绝户网、电鱼机,水里的鱼虾、螺蛳、河蚌多得很。
像螺蛳的话,基本上都不用怎么找。
几乎每块大石头上都贴着好几颗,伸手随便一摸就是一把。
而藏在泥沙中的河蚌,用脚踩,或者用手摸也都能找到,往往一处有可能翻出好几个来。
不多时,桶里的螺蛳已经小半桶了,河蚌也摸上来十几个。
三个人腰都是一阵酸痛,可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业峰摸得起劲,脚底板忽然又踩到了什么东西。
这次不是田螺,也不是河蚌。
那东西硬邦邦的,扁扁的,边缘薄而光滑,硌了他一下。
他弯腰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愣了一下,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这个带着金属触感的硬物竟是个薄薄的片状物。
水底浑浊了一瞬,他伸手把那东西从沙子里抠出来,攥在手心里,蹬腿上浮。
浮出水面的时候,他摊开手掌,是一枚铜钱。
铜钱不大,比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通体呈青绿色,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铜锈。
他把铜钱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锈蚀得模糊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出几个笔画,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
摸上去沉甸甸的,与后世那些轻飘飘的工艺品完全不是一个质感。
“怎么了?”周云杰见他不对劲,游了过来。
陈业峰把铜钱递给他看。
周云杰接过去,在手里搓了搓,又拿指甲抠了抠锈迹,摇了摇头:“这东西不值钱,经常有人到村里来收,一分钱一个,拿回去也没用。”
陈业峰没说什么,也没有当回事,还以为是什么人不小心掉在河里的。
当即就把铜钱放进脱下来的裤子口袋里,不值钱就不值钱吧,留着做个念想也好。
谁知,接下来的事越来越离奇。
他刚把铜钱收好,弯腰继续摸,脚底下又踩到一个硬东西。
捞起来一看,又是一枚铜钱。
和第一枚差不多大小,铜锈斑斑的,轮廓虽然完整,可上面的字也看不清。
陈业峰把这枚铜钱也放下 ,继续往水里摸去。
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不到半个时辰,他从河底摸出了七八枚铜钱,大大小小,锈迹各异。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还在河底的石头缝里摸到了一个环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