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潇辰刚说完判断时，老实说，柯杰是不信的。
直到两人挂断通话，他还在想，这世上真的有存在能在布局阶段，就算到中后盘的变化么？
但当李世石真的一步一步按照张潇辰的设想的大方向行棋。
被张潇辰开了灵视的柯杰，也是生平第一次试图跳出棋理，站在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俯视整盘棋局。
似乎局面确实正朝张潇辰预言的方向在不断发展。
再回看李世石每走一步，阿尔法狗那手黑37五路肩冲的含金量便提高一分。
黑41手，尖冲白棋左侧，原本柯杰一定会认为，这是变相帮白棋走厚，典型的恶手。
但现在，这种弃子，在局部看确实亏了，但眼光放长远，似乎也没那么亏，反而在全局上占据了一定的主动权。
说白了，这种计算在围棋的后AI时代，已经本能的刻入每一位棋手的dNA了。
但眼下，柯杰有点不清楚，是他真的涨棋了，还是说受了张潇辰的影响，进入了对方的叙事逻辑。
但事实胜于雄辩，从37到70手，李世石行棋非常合理，局部优势明显，即使换柯杰自己上去，也不能保证下得就比李世石好。
可一旦跳出局部，纵观全局，黑37的那手五路肩冲永远横在那，如鲠在喉。
终于，白起第70手，李世石一手右上角二路打拔，既想左边进攻，进攻又不坚决，妥妥的缓手，柯杰忍不住长叹一声：“完蛋！”
他看得出来，李世石的心态已经乱了。
甚至不止是他，其他直播间的老师们，也下了相同的结论。
但不同的是，他们认为李世石这一手葬送了优势，眼下被AI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而柯杰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从黑37手开始，李世石已经处于劣势了，70手下完彻底无力回天。
柯杰有点不忍再看了。
他可以断定，李世石一定清楚场上的局势，甚至说比他醒悟得更早，毕竟这是对方的棋局，对方理应比他更清楚那手黑37的威力。
“这一局到这就差不多了，李世石劣势明显。”
“以AI的算力，后面不会再给李世石机会了。”
柯杰也不卖关子，直接盖棺定论，70手就给李世石判死刑了。
在偏娱乐的弹幕网直播，就有这点好处，不用考虑人情世故，有想法就直说。
这要是在央妈演播厅，他可不敢。
但年轻观众就爱看这种直来直去的，甚至他这两天反复被打脸，观众粘性反而更高了。
柯杰本以为，接下来将是他大发神威，向观众解释他是如何打通任督二脉，突破自我，对围棋有了全新理解的节奏。
结果弹幕全在玩梗。
“就这？这个张潇辰不是早就下结论了么？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李世石胜券在握的环节呢？主播这就给跳过，直接敲出GG了？”
“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差评！”
“从刚刚跟张潇辰连完麦就不一样了，主播你是不是也加入我们AI神教了？”
“大主教的魅力啊！沉沦的羔羊终于迷途知返了！”
“恐怖如斯！世界冠军就这么投敌了？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主播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柯杰以为自己70手给李世石判负已经很大胆了，然而弹幕的反应却在告诉他，舆论早就不看好人类一方了。
这让他不禁迷茫。
如果李世石真像张潇辰说得那样，输了个0:5，围棋还有未来么？
关于这点只能说柯杰还是太钻牛角尖了。
围棋从古至今其实一直没停下过发展和进化，未来无非是从以往学习人类棋理、定式，发展成为学AI的思路和应对罢了！
其实把AI当成一种辅助工具看就好啦！
换以前，谁敢想未来能有每天24h待命，随时随地给你喂棋的顶级棋搭子？
甚至有了AI辅助，观众和解说可以有实时胜率参考，棋手的每一手棋，是好是坏，一目了然。
极大提升了观棋体验。
当然，眼下的柯杰还意识不到这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棋局如他所料，一步一步朝着必死的方向演变。
往后AlphaGo确实没给李世石任何机会，李世石也没再拿回过主动权。
这种全程慢性死亡的窒息感，让柯杰忍不住头皮发麻。
其实围棋界一直有“神之一手”的传说。
而传说之所以是传说，那便是没有公认，但今天AlphaGo黑37一手五路肩冲出来，真可谓是“神之一手”的具象化。
……
……
AlphaGo赢下人机大战五番棋中的第二局。
金融市场上，除谷歌公司外，英伟达、intel、Amd等AI芯片算力强相关的企业股票继续领跑。
逐渐形成“比赛赢一局，股价涨一波”的精准联动效应，成为纵观世界股票史，都极为罕见的事件驱动型行情。
各大It公司见状连夜宣布成立AI子公司，加速布局人工智能领域，进一步催生市场情绪蔓延。
这也让此次跟风投资AI产业的股民，几乎人人小赚了一笔。
当然，小买几张《升级Upgrade》的电影票，以实际行动支持AI技术革新，也成了很多人赚钱之余必做的事。
借资本市场的红火，如今舆论场上，AI已经快被吹成神话了。
资本背后的媒体纷纷发力，于是恰逢其会的《升级Upgrade》，自然成了他们宣传AI最好的工具之一。
什么电影里邪恶AI最终统治人类的结局？
这不重要！
就问你crystal Liu美不美？战斗天使帅不帅？搭载AI芯片大杀四方酷不酷？
再塞点钱给所谓的圣母组织，跳出来带波节奏，要关爱瘫痪人群，要帮助他们重新站起来。
至于怎么站起来？
当然是大力发展AI了！
《升级Upgrade》里面不就这么演的么？
什么？你没看过？
你怎么能没看过呢？
你是不是歧视弱势群体？你是不是想阻碍瘫痪人群得到治疗？
也不知道这帮圣母有没有想过，以北美的医疗体系，真把AI芯片研制成功了，瘫痪的屁民就能用得上么？
发展到后面，甚至就连反对AI的保守人士，想要批判眼下的AI风潮，都得把《升级Upgrade》给搬出来。
毕竟这部电影简直就是AI阴谋论的完美演绎。
“我严重怀疑政府很多高层、科技大佬都被植入了AI芯片，遭到AI控制了！”
“对对！就像《升级Upgrade》里演的那样！”
“什么？你没看过？那还不快去看，看完你就懂为什么不能支持发展AI了！”
“听说了么？《升级Upgrade》的导演张潇辰其实是从遥远被AI统治的未来穿越回来的，他在借电影向全人类发出警示呢！”
“是的，《升级Upgrade》其实是纪录片！”
……
……
时至今日，张潇辰已经不需要再给《升级Upgrade》追加宣传经费了。
世界各地的媒体，都在主动给他宣传电影。
国内自不必多说，这本来就是张潇辰的基本盘，如今孩子大了，能跑去外面搅弄风云，家乡父老自然与有荣焉。
至于国外媒体，完成主人的任务罢了！
……
……
AlphaGo赢下人机大战第二局次日。
跟业内人士预料的一样，借助这波AI风口，《升级》票房直接重回巅峰。
不但国内的单日票房重新突破3亿大关，海外市场更是大爆特爆，单日拿下8000万美刀票房，震撼业界。
其实原本《升级Upgrade》在海外就没能兑现全部票房潜力。
谁叫导演是个华国人呢！
虽然这个华国导演有金棕榈、金熊加身，在文艺片市场已经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但归根结底，你也只是在文艺片里证明了自己，这和商业片的逻辑能一样么？
而好莱坞只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没在好莱坞证明过自己的人。
不但院线不看好，民众心里也会犯嘀咕啊！
更别提你还是一个被欧美主流媒体长期妖魔化国家的人。
自由平等的口号喊得再好，隔阂和歧视也还在那里。
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最终，《升级》还是凭借其超高的演出质量，以及踩中时代脉搏的选题，成功逆风翻盘。
让你的敌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反过来给你做嫁衣。
这何尝不是一种“双赢”？
……
……
消息传回国内，路正正和一帮投资人在商K玩耍。
他现在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甭管前面在大小姐身上亏了多少，这次算是一波赚回来了。
“路总，来我敬您一杯！”
“路总，《升级》在海外单日票房都快破亿了，太强了！”
“路总好眼力！要我说您简直就是娱乐圈第一伯乐，张导也只有遇上您才有机会化龙啊！”
“对啊！路总才是我们投资人需要学习的对象！”
“路总，我听说张导那明年还有一部科幻要上，你知道的，科幻很烧钱的，都是路总朋友，张导如果有资金需求，我们义不容辞啊！”
一帮人围着路正嘘寒问暖，其实打的都是张潇辰的算盘。
没办法，张潇辰这人平日里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作为圈里人人追捧的金主爸爸，他们还从没遇见过张潇辰这么难搞的人。
不围着他们转就算了，压根都不带搭理他们的。
于是平日里自然免不了被人酸言酸语。
路正自然不能惯着这股风气，他现在好不容易挤进张潇辰的核心圈，正是要一鼓作气，做大做强的时候。
这帮人别看现在跟他称兄道弟，鬼知道私底下有没有录音录像。
他要今天敢在这得意忘形，说不定明天就被内鬼捅到张潇辰那去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路正放下酒杯，松开怀里的公主，一脸严肃道：“张导才是《升级》项目的灵魂，从剧本，到选角，再到现场拍摄和后期制作，凡事亲力亲为，堪称十项全能，我不过是坐享其成，哪里敢居首功？”
“跟张导合作，我只需要把后勤工作做好，其他跟技术相关的，我都全部放手，让张导这样的专业人士任意施为，才能做出好的作品啊！”路正义正言辞道。
说完又重新搂上身边的公主，朝对方大胯狠狠捏了一把，惹来对方一阵娇喘。
“路总说得好啊！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在场众人连声附和，心里却是在暗骂。
路狗你在装尼玛呢？
圈里谁不知道你做事有多霸道？
以前带着你家那个大小姐，抢了多少资源？
剧本说改就改，演员说换就换，导演说你家大小姐两句，就给人上压力。
结果现在摇身一变，你倒成尊重技术的代表了？
你也配？真是世道不公啊！
路正是什么人，看这帮人皮笑肉不笑，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无所谓！
这个社会只看结果，现在的结果就是他上了张潇辰的车，出品的电影不但拓宽了国内的类型，同时还火爆全球。
这就够了！
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继续抱紧张潇辰的大腿。
“我们张导做事，那是走一步看三步！”
“你们以为《升级》为什么能成功？仅仅是张导拍得好吗？”
“这当然很重要，但也不那么重要！”
“其实从张导选定《升级》题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赢了！”
“我们做电影，不是一拍脑袋，看什么火就跑去跟风拍什么，而是要看大势！”
“国内的，要紧跟国内形势，畅销全球的，自然就要关注全球局势了！”
路正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旁边的公主也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一只雪茄，路正目光扫视全场，迎向众人探究的目光，幽幽道：“所以你们知道张导是怎么选题拍电影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