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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是我的孩子？”
“可老天怎能选中我的孩子！”
两句话说出时的口吻一致，其中地质问与痛惜并无差别，却是由两道不同的声音说出来。
方秋水意识不怎么清醒，那是两道她尤为熟悉的声音，但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人。
“我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秋秋的命。”
“我愿意替阿秋去承受这份病痛。”
原本有些溃散的意识，再次被两道声音唤醒，方秋水不由有些急了，她想问是谁在说话。
“怎么能让我可怜的孩子受这样多的苦。”
“怎么能让我可怜的孩子受这样多的苦。”
不同的两个人，说着相同的两句话，用着同样哀伤的口吻再次异口同声。
在这阵哭声中，脑海中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方秋水见到两位母亲，她们正对着昏迷中的自己哭诉。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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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水毫无预兆地醒来，过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梦中的人影还历历在目，那是她的两位母亲。
邹绮和张明铃。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秋水转头去看，才发现床边还有个人在，刚要起身，吴二白急忙过来扶她。
“水。”
吴二白倒过来一杯温水，还在暗暗观察方秋水的情况，当初吴老狗说过这件事后，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方秋水发病。
“谢谢。”方秋水放下杯子，她看向窗边，外面艳阳高照，阳光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你确定没事吗？”
面对年轻的吴二白，方秋水只是点头，回想起这些年来的事情，她不自觉蹙起眉，感到局面已经完全失控。
【雀儿。】
【宿主你想起来了？】
小麻雀无比激动，当即回到站台里，随即发现方秋水并没有回来。
【嗯，我们要去找小官。】
“你——”，对上吴二白关怀的神情，方秋水话音顿了一下，“麻烦你，去把五爷找来，就说我恢复记忆了。”
吴二白答应得很快，从方秋水醒来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发现这个人的眼神和先前不同。
吴老狗赶过来的时候，方秋水正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她手边放着一盒烟，是从其他屋子翻出来的东西。
“姑娘，你真的全都想起来了？”吴老狗顾不上太多，快步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为什么是我？”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吴二白注意到，他家老爹眼底涌起的愧疚，方秋水没有明说，但吴老狗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情。
“姑娘，那天你和我说完，当晚张起灵来找过我，他说了和你一样的话，我...我后来答应了他。”
“如果我们说的是一样的话，五爷，您又怎么会反悔去答应和他的约定？”
吴老狗叹一口气，方秋水实在太过敏锐，有一丁点隐瞒都会被发觉，他拿出烟点起，“他还说我已经帮过姑娘一次，再帮第二次的话，不会太难做决断。”
听着这些话，方秋水心中涌起无名火，她本意是要避免张起灵再被囚禁，可最后还是没能改变这件事。
砰一声，方秋水一拳砸在旁边的造景石上，她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抱歉，不是在跟五爷您发火，我生他的气。”
看清方秋水手背上砸出来的伤，吴老狗觉得自己要劝两句，“姑娘，我有在查他的去向，再等等消息如何？”
“不用了，我问问五爷另一件事，九门如今还愿意遵守当初和我们的约定吗？”
等不到吴老狗说话，方秋水心中已经知道答案。
“好，明白了。”方秋水转头看向他，“五爷，多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我该走了。”
“等等。”吴老狗急得跟着起身，“姑娘，你是打算去找佛爷？”
“九门不想遵守约定，我去找张启山还有什么意义？”
“姑娘要是想找张起灵，不如先在杭州等消息，我会尽力帮你找到他。”
方秋水眼中复杂的情绪，让两父子完全看不懂，他们猜不出方秋水下一步的行动。
“五爷，就此别过，不用送了。”
话毕，方秋水没有一丝迟疑，离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看吴老狗出神恍惚的模样，吴二白上前来把人扶住，“爹，您还好吗？”
“你，老二，你去追上她问问，要是真的帮不上再说。”
吴老狗话都说得有些失了条理，吴二白反而不敢去追人了。
“去啊，快去，一会儿该见不到人了。”吴老狗催促着，他撇开吴二白扶住自己的手，“赶紧去！”
吴二白没办法，只能先去追人，终于在巷子外面拦下方秋水。
“你干什么？”
“姑娘，你是吴家的恩人，我们一定会帮你把人找回来。
现在你自己出去找人，其实也没有太多头绪和线索，不如先相信我们，起码吴家还有点人力物力，肯定比你一个人找更有效率。”
吴二白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在方秋水眼里却不是这样，她大概能猜到张起灵在什么地方。
“要是我找不见人，到时会回来求五爷帮忙。”
这个“求”字，在吴二白听来完全没有原本的意思，他立即意识到，吴家拦不住方秋水离开。
看吴二白没有再说什么，方秋水转身就走，还没走出去十米，她步伐忽然顿住。
回头去看，吴二白还站在原地没走。
方秋水暗骂一声，又折返回到吴二白面前。
“姑娘考虑好了？”
“不是。”方秋水屈辱地咬着牙，刚才的气势已经烟消云散，她挤出一句话，“能不能...借我点钱，下次再见我会还你。”
她现在身无分文，不管去做什么都不方便，别说吃喝，连路费都没有。
“好。”吴二白掏空口袋，发现自己没带多少现钱出来，“只有50块钱，我回去再给你拿点。”
“50够了。”
方秋水伸手去接钱，不想吴二白动作收得极快，“不行，这肯定不够，你跟我走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
面对满脸认真的吴二白，方秋水只能点头，心道是自己有求于人，她一把年纪了，不应该跟年轻人置气。
“可以，走吧，我跟你回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