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看着面前的人，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不该惹方秋水生气，但现在不同了。
“对，你不听我的意思做事，就回厦门去等消息。”
“跟我耍族长威风？”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带人反了我。”张起灵说这些话时，脸上依旧是平时的表情。
方秋水没什么情绪，心道自己当初真是错怪黑瞎子了，他们几个人里，最叛逆的应该是这小子。
“你想清楚了，现在是要赶我走，对吧？”
“没赶，我是让你回厦门等消息。”张起灵自然不会让方秋水捉住漏洞，“阿秋你回档案馆，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也会回去。”
“按理说我应该听族长的吩咐。”方秋水起身站定，“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也不是非要留在张家不可。”
张起灵跟着起身，他已经猜到方秋水后面想说什么。
“以后我就不是张海秋了，至于方秋水想去哪里，你们张家人管不着。”说完方秋水转身要走。
张起灵早有准备，他把人拦住，“我会让张启山叫你离开这里。”
“我没意见。”
“阿秋，一直到昨晚我才想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当‘张起灵’，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做到了，实则你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如今张家的局面，当不当得上‘张起灵’，根本不影响你想做的事情，你很早就发现这一点，所以才没和张瑞桐计较。”
方秋水没有表示，张起灵终于发现了这件事，比她预料的时间早十来年，但影响不大。
“我不会让你继续这样做下去。”
话毕，张起灵先往营地那边回去，方秋水站在山崖边，沉默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宿主...现在怎么办？】
【小官要真能让张启山把我赶走，以后我跟他姓。】
【张海秋本来就姓张啊宿主。】
【那以后我就叫张秋水。】
系统傻了，不知道方秋水是不是在说气话。
【啧，不行，张秋水不好听，还是方秋水好听。】
等方秋水回到营地，刚好看到张起灵从张启山的帐篷里出来，二人隔着大半个营地无言相望。
有伙计过来和方秋水说话，“方姑娘，佛爷请您过去谈些事情。”
“嗯，知道了。”
方秋水去找张启山，帐篷里其他当家并不在，只有齐铁嘴陪在旁边，他一见到方秋水，当即偷偷给人打暗示。
“八爷，你这是脸抽筋了？”
张启山回头去看后面的齐铁嘴，刚好看见他慌张背过身去。
“刚才张起灵来找我，说你要回去替张家办事，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方秋水在张启山对面坐下，她给自己倒茶，“看来他没跟你说实话啊。”
闻言，张启山反而笑了，他不是没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有谈不拢的事情。
“早上和我们族长大吵了一架，他把我逐出张家以后，我去找了五爷，现在我是吴家的伙计，不归张起灵管。”
方秋水话说到一半，吴老狗正好掀开门帘进来，听到这些话，他望向方秋水，又转头去看另一边的张启山，想着要怎么接这些话。
“对。”没有任何犹豫，吴老狗更不打算解释，他点头应下。
后面的齐铁嘴完全坐不住，“怎么可能！”
吴老狗去到方秋水旁边的椅子坐下，他进来找张启山是为了躲霍仙姑，没想到一进门就能听到这些话。
方秋水笑意吟吟地望向他，“八爷觉得有何不妥？”
齐铁嘴偷偷看一眼张启山，没敢马上说什么，他摆摆手坐回去。
“我现在是真看不懂，你是张家人，还是吴家的伙计了。”张启山直视着方秋水，“还是说...你们在演戏给我看？”
“他要赶我走，你让我留下来，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张启山沉吟着，先前他一直分不出到底谁才是“张起灵”，但今天之后，他直觉肯定不是方秋水。
帐篷里安静下来，睡在吴老狗怀里的三寸丁嗅到方秋水的味道，它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跳到方秋水腿上去拱人。
“张启山，这件事没我你做不成。”方秋水低头逗着三寸丁，“不管我和他在吵什么，和你们九门都没关系。”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希望你们聊清楚比较好。”
“我都不是张家人了，还能聊什么？你就把我当成吴家的伙计，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
听着这些话，齐铁嘴不由掩面叹气，方秋水这个态度，哪里有伙计的模样，谁家伙计都没有胆子这样和张启山说话。
“老五，吴家的伙计要是个个都这样，你怕是管不住。”
吴老狗笑呵呵地糊弄过去，“佛爷说的哪里话，吴家能有一个方姑娘这样的伙计，那都是我走大运，谈何个个都能这般。”
知道其他人不会说太多，张启山心里清楚，有张起灵在还不够，再加上一个方秋水，这件事做成的把握才更大。
“我是希望姑娘能留下来，至于要怎么做，就看姑娘自己考虑了。”
方秋水没有再说什么，把三寸丁放下后，自顾自离开去找张起灵。
回到自己的帐篷，方秋水站在门口，发现张起灵甚至给自己收拾好了行李。
系统觉得这两个人差不多要打一架了。
看方秋水没有动作，张起灵过来把人拉回去坐下，“明天早上有队伍下山去运物资，到时你跟着一起走，路上能有几个伴。”
“你还真要赶我走？”
“是让你回厦门等我。”
方秋水叹一口气，她算了算时间，自己还要在这里留不到50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帐篷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时不时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狗叫声，以及各种嘈杂的声音。
二人沉默地坐了好半晌，方秋水转头去看张起灵，不管做出多少改变，这个人还真是她熟悉的模样。
“我原本计划着，进去一次之后，让你再回到广西去，这个过程里我会把张启山他们叫过来，到时我带着他们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事情做完。
结果张启山提前到这里，把我的计划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