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望着方秋水离开的背影，自从方秋水被天授后，他们之间非常疏离，方秋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笑得婉丽。
最开始张起灵很不习惯，但同时他发现，被天授以后的方秋水，眼里多了从前没有的灵动，笑起来时也要更俏皮些。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
还在香港读书时，张起灵撞见过几次方秋水靠在窗边点烟，她的身体很放松，但在那阵烟雾缭绕之中，她神色淡漠，失焦的眼中目光一片死寂。
那种眼神他在张家的老人脸上见过，张起灵想不明白，方秋水为什么会有这种神情，疲惫得好像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人。
似乎是被天授以后的方秋水，看着要更快乐一些。
房间里，方秋水平躺在床上，她瞪着天花板，自然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小麻雀在旁边飞来飞去，竟然也不觉得烦人。
干瞪眼了半个小时，方秋水躺不下去了，她回到书桌前坐着看书。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读到这句诗时，方秋水忍不住想到，自己是张家人，能活300岁也有可能，苏轼这句诗她还真体会不到其中的意义。
对于张家人来说，他们漫长的一生，没机会像快马过隙那般逝去。
读着读着，方秋水找出文房四宝，准备写字打发时间。
从抽屉里拿出砚台，方秋水的目光锁定在一枚小小的玉石上，她之前没有见过这玩意，但在看到第一眼后，就已经确定这是自己的东西。
方秋水端详着玉石，发现这是一枚玉雕的花牌，可以清晰地看出来雕的是玉兰花，翻到背面，能看到上面有浅浅的印子，看着像三个字，但上面的痕迹太浅，并不能看清刻的是什么字。
是我的东西么？
方秋水来到窗边，她找了个角度，让花牌对着日光，终于勉强能看到，上面其中两个字是“方”和“水”。
刻的是方秋水？
「秋秋，看，这是什么呀？」
「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才雕出来，你可要收好。」
「这是你的护身符，以后要贴身戴着，尽量少摘下来。」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方秋水盯着手里的花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连眼睛都忘记眨。
小麻雀落到方秋水手边，它用毛绒绒的脑袋拱着自家宿主。
【雀儿，我...想起来了。】
【宿主你终于恢复记忆了！】
小麻雀激动地在窗边围着人飞，方秋水抓住它回到桌边坐下。
【别转了，头晕。】
【我还以为宿主你会好久才能想起来，都准备真的当小麻雀让你养了。】
【花牌怎么会在抽屉里？】
【这是宿主你的新道具，你被天授以后，我不能再直接跟你说话，为了让你发现得到的新奖励，就会直接出现在能让你看见的地方。】
【突然给我一个新道具？】
【阶段性奖励，之前宿主你不是也得到过么，这是固定奖励，时间一到就会发放。】
方秋水端详着花牌，发现背面的字不见了，她用指腹摸索着，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刻字。
【宿主你怎么不说话？恢复记忆不该高兴吗？】
方秋水收好道具，她突然笑起来，本来刚才还能忍住，结果小麻雀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跟她装傻，使得她完全忍不住了。
【宿主你在笑什么？我好慌啊，怎么又开始笑了？】
【谢谢。】
方秋水收了笑，她没有解释，系统一定明白她在说什么事情。
小麻雀晃着毛茸茸的脑袋，果然没有搭这句话，它飞到方秋水肩膀上停住。
【宿主，要不要现在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起灵？】
【不急，反正他们还不知道我恢复记忆，正好借这个机会逗大家伙玩儿一次。】
说笑间，方秋水脸上的笑渐渐收回去，她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自己的反应，张起灵的反应都算不上好，她需要想个办法，以防下一次被天授以后，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记忆。
安然无恙地过了两天，其他人没有发现方秋水的异样，还在想方设法给她恢复记忆。
“族长，你和海秋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张海楼找到张起灵出主意，“我觉得你可以去找海秋，跟她说一些只有你们知道的事。”
张起灵想了想，能说的他都说过了，但方秋水还是想不起来。
“或者你们从小到大喜欢一起做的事，你们一起玩过的游戏，有没有？”
张起灵还在回忆，就看到方秋水从回廊处走出来，她身边跟着张海纵，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都很高兴。
“不然试试——”张海楼的话还没说完，张起灵忽然起身离开，他顺着视线望过去，才看到方秋水和张海纵。
三个人没说几句话，方秋水被张起灵带走了。
回到房间，门合上的声响还不小，方秋水暗暗观察着张起灵，没搞懂他怎么突然带了火气。
“阿秋，你和张海纵关系太好，我会生气。”
这些话说得太过直白，饶是方秋水也有两秒错愕，“都是族人...关系好很正常吧？”
“他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张——”
“他喜欢你，还等你那么多年都没放弃。”
方秋水后面的话收住，张起灵直白得她都要装不下去了，她迟疑着又说道：“要是我说不喜欢你了，现在要和张海纵在一起呢？”
“不行。”
“感情的事谁能说得通，我就是变心了怎么办？你不能强求对吧，我现在失忆了，喜欢上别人也有可能，再说我们除了有个未婚夫妻的名义，这些年来还没有夫妻之实，分开很正常。”
“那我们今晚就成亲。”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张起灵有些急了，从小到大张海纵确实很能逗方秋水开心，他后来都不愿意让这个人经常凑在方秋水身边。
“可是。”张起灵越急越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们，我和你...我，你以前还说过，要是我不选你，要把我埋在你家井底，你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