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张海娇和张小蛇都跃跃欲试。
张海琪看出他们的想法,“你们两个留在厦门。”
“我肯定能帮上忙!”张小蛇不满地开口,“海秋,也带上我啊!”
“下次一定。”方秋水安抚着其他人,“这次我们不会去太久,人带得多也惹眼,现在南部档案馆是张家的根据地,族长他跑不了,放心。”
“我们不是去玩。”张海楼继续说道,“而且也要人留下来帮干娘看档案馆。”
方秋水看向对面的张海侠,“怎么样,海侠想去吗?”
“我想去。”
事情确定下来后,一行人花了个把月的时间做准备,从厦门出发时已经是十一月初,到吉林时正好遇上大雪,在旅社住下后,决定休息几天等雪停。
雪天方秋水不愿意出门,反而是另外三人出去逛了逛。
透过玻璃窗,方秋水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天地,不算上次送张明治回来,她其实有十几年没再回过东北,突然从温暖的厦门来到寒冬腊月的东北,她连人都被冻得有些迟钝起来。
雪停没多久,鹅毛大雪重新落下,方秋水从行李里找出来一本诗集,转而下楼去大厅叫了份小吃坐着看书。
这个季节基本没什么人出门,旅社里的人非常少,看店的小姑娘已经坐在柜台后睡着。
读到王安石的《泊船瓜洲》时,方秋水用笔划标出两句诗。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将这一页折出个角,方秋水往下一页继续翻,茶快喝完的时候,紧闭着的门帘被掀开,有风雪跟着人影进来。
张起灵进屋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对面的方秋水,他径直走过去。
“回来了。”方秋水头也不抬,“先喝杯热茶暖暖身体。”
张海楼他们跟过来,三人把外套脱下,从桌上吃到一半的糕点看得出来,方秋水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几个人重新叫了热茶,坐在大厅里聊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门帘再次被掀开,进来的人环视大厅,视线随即定在方秋水他们那桌。
【宿主。】
【看到了。】
张启山连身上的雪都没拍干净,他大步流星走过来,“又见面了。”
其他人回头去看,张海楼诧异地起身,“你怎么会在东北?”
张启山不认识张海侠,他思索着。
“都是张家人?”张启山说话时,看着的人是方秋水。
看方秋水没有表示,张起灵也不理会人,他小时候和张启山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他站得很远,他们并没有交集,但都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
“长沙会战我见过你。”张启山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带着两小队人打游击,你站在尸体堆里,手上的刀都砍卷刃了。”
方秋水总算看向他,“什么事?”
“从长沙会战活着回去的人都有军功,你当初怎么没留下来?”
“这位军爷,认错人了吧?”方秋水不想讨论这些,更不打算给张启山面子,索性直接翻脸不认人。
“我一家被赶出东北的时候你也在,怎么会认错。”张启山打量其他人一眼,“现在的‘张起灵’应该是你?”
当年张瑞桐去处理这件事时,方秋水跟在旁边看,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开过口,但因为张瑞桐时不时回头跟她小声说话,使得她存在感非常高。
加上后来在长沙会战的战场上见过方秋水,她站在尸堆里冷着脸如同鬼魅,使得张启山对她更是印象深刻。
方秋水合上书,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启山,“是我,有何贵干?”
“可以单独聊聊吗?”
“坐吧。”方秋水拿起新的杯子倒茶,“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不用私下说。”
在场的人里,张启山唯独不认识张海侠,看方秋水这么说,他拉出桌边唯一的空椅子坐下。
“我前些天回过张家旧址,那里什么都没了。”
“对,当年东三省陷落,还留在本家的张家人全都去抗日了,我们死了很多人,张家也没了。”
“那你现在带着人回来,有什么打算?”
“你是张家的叛徒,却来过问我这种事情?”方秋水把问题抛回去,“把我当成你那些手下了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人帮忙,可以去长沙找我。”
桌上其他人安静听着,张起灵不开口,他们更不可能插话,加上张海楼知道方秋水在做什么,他更没有说话的打算。
“再说吧。”
话到这里,张启山自然看得出来,方秋水并不想跟他有太多交流,他本来是回到半路进来等雪停,没想到会遇见方秋水他们。
“佛爷来东北是公干?”张海楼自然地接过话茬,到底当年他们因为莫云高有过接触,“怎么没带手下?”
“我以前是张家人,也会有想回家乡看看的念头。”
桌上其他人都听得出来,张启山没有说实话,张海楼和他闲聊没几句话,张启山找了借口告辞离开。
方秋水起身去到窗边看,张启山的身影正在慢慢远去。
她回来向张海侠示意,“去偷偷跟着他,不用跟太近,只需要确认此行有没有人在跟踪他。”
张海侠没有问缘由,拿起外套去追张启山。
“海秋。”张海楼压低声音,“你想做什么?”
“九门现在...可是水深火热的时候。”方秋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她拿起刚才看的诗集,去到柜台那边跟里面的小姑娘说话。
张海楼看向张起灵,“族长,你知道海秋在做什么吗?”
“她怀疑有汪家人跟着张启山。”
闻言,张海楼回头去看方秋水,她刚把柜台里的小姑娘叫醒。
“这本诗集我想存放在旅社里,以后要是有人想拿来读,或是买走都可以。”方秋水晃晃手里的书,又拿出钱给对方,“可以吗?”
小姑娘不知道是被那些话绕晕了,还是自己没睡醒,只当方秋水要做亏本买卖,她把诗集摆进后面的柜子里,上面还放着十来本装饰用的旧书。
“谢谢。”方秋水笑着凑过去,“这钱归你了,不用给老板。”
等张海侠再回到旅社已经是半夜,方秋水借了厨房,带着张起灵给张海侠做了点宵夜。
四个人围在房间里,让张海侠吃饱再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