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方秋水一个小时前刚洗完头发,他们坐在窗边就是为了快点吹干。
张起灵分不出来,风中的皂角香是来自于他还是方秋水,他们共同生活在一起,许多用品并不严谨分开。
发现方秋水并不反感,张起灵没有拉开距离,两人挨在一起,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
方秋水指间微蜷,张起灵的手掌完全覆盖上去,温热的呼吸扑在耳侧,吓得方秋水急忙抬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
“进展太快了吧。”
张起灵一本正经,“我是想抱你。”
方秋水不相信这话,有时她会从张起灵的眼神中看到几分侵略性,这种时候她总免不了有两分紧张或是要多想。
她有些没好气地把人推开,“你知道在古时这叫什么吗?”
张起灵不解地摇头。
“我就是寒窗苦读的莘莘学子,是要高中进士的人,你这样打扰我看书,考不中就是你害我不务正业,玩物丧志,沉迷——”
后面的话方秋水收得很快,她清了清嗓子,拿起书继续装模作样地读。
屋里安静没一会儿,紧接着响起张起灵的笑声。
这下方秋水装不下去了,她转头去看张起灵,就看当事人收了笑。
“娘子教训的是,我知道错了。”
第一次见张起灵跟自己说笑,方秋水还有些不能习惯,但她恢复得很快,“这还差不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话毕,二人都装着认真读书和贤良淑德本分的样子,看得站台里的系统连连摇头,暗叹张起灵差不多要被方秋水养歪了。
从香港毕业,两人再回到厦门已经是两年之后,信提前半个月发了回去,之后他们计划着先去青铜门一趟,出来再去找董灿。
码头上,张起灵提着行李箱,拉着方秋水挤在人流中。
眼看临近中秋,码头里人流量很大,一不小心就会被挤散,二人来到行李寄放处,张起灵让方秋水在外面等他。
望着人来人往的码头,方秋水心中很是唏嘘,尽管她曾二度身处同样的时代,但感受完全不同。
嘈杂的喧闹声中,有船离港的鸣笛声,方秋水闻声望去,发现那是一艘要去往英国的轮船。
异样的视线感,使得方秋水收回视线,她转头去看,对上黑瞎子的视线后,霎时间愣在原地。
那是一艘刚靠港的轮船,站在甲板上的人不少,黑瞎子的身高在那些人里尤为突出,他一身黑色的大衣,并没有戴着墨镜,正满脸探究地望着方秋水。
怎么会觉得眼熟,难道是王府里出来的人?
黑瞎子心中疑惑,发现对方同样在毫无顾忌地打量自己,二人遥遥相望,颇有故友重逢的意思。
方秋水笑了一下,她朝黑瞎子微微点头示意。
黑瞎子看着这个笑,几乎是毫不犹豫,他决定过去跟这个不认识的姑娘搭话。
轮船刚刚靠停,黑瞎子回头看一眼,水手们还在架扶梯,他继续看向方秋水,刚要招手,就看到一只手从她后面伸来。
那绝对是男人的手,那只手牵起方秋水,而后十指相交在一起。
黑瞎子看到方秋水被那只手带走,码头底下人群太过密集,他始终看不清是什么人带走方秋水。
已经走出去两步的方秋水,没忍住回头看向黑瞎子,她张了张口,身影随即消失在人流之中。
再见。
黑瞎子读到这两个字,他更感到疑惑,直觉自己应该认识这陌生女子。
登上回厦门的船,方秋水和张起灵来到舱室休息。
“我去打点开水回来。”
方秋水回头看他,“去吧。”
舱室的门关上,方秋水坐在窗边,往外看出去,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海。
【雀儿,我刚才见到小齐了。】
【当时我正要提醒宿主你,结果你也发现他了。】
【他看着像是刚回国的样子,不知道是从德国回来,还是去找乌雅回来。】
【都有可能,毕竟这次宿主你不在,很多事情说不准。】
想到刚才他们都在盯着对方打量,方秋水觉得忍笑不禁,她甚至能猜到黑瞎子的想法,觉得她眼熟,会猜测她是王府出来的人。
回到厦门,刚从船上下来,方秋水人还没找见,就先听到张小蛇喊他们的声音。
二人寻声望去,张小蛇和张海楼逆着人流,正在往他们这边挤过来。
“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张小蛇高兴得不行,他抢过张起灵拎着的行李,“怎么样,香港好玩吗?”
“哎呀,看看给我们小蛇操心的,早知道应该带着小蛇一起。”方秋水看向身边的张起灵,“对吧族长?”
“真带小蛇去,你们未必能顺利毕业一起回来。”张海楼打趣着,“那还是留在厦门好点。”
“今天接族长和海秋回来高兴,我不跟海盐你计较。”
几个人有说有笑从码头里出来,回到档案馆,饭菜刚好摆上桌。
席间,方秋水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们在香港的事情,顺便给众人说了,在这两年里,有多少富家小姐追求张起灵,又花费了多少心思去讨得张起灵欢心,结果却都被无情拒绝。
“那位温小姐着实温婉动人,我不是男的我也喜欢她,可是你们族长居然不怜香惜玉,大雨天让人家等了整整一下午,也不去赴约看电影。”
“没想到族长这么受欢迎?”张海娇看热闹不嫌事大,“可那些人不知道海秋你和族长的关系吗?”
“我一般对外自称是族长家的仆人,家里老夫人花了大价钱让我去陪读。”方秋水冲张海琪笑,“对吧夫人?”
张海琪笑得还算收敛,“族长没意见?”
“他有啊,不过族长魅力太大了,就算他告诉别人,我和他有婚约,别人也不相信,还是上赶着要嫁给他。”
张起灵并不怎么插话,这两年追求方秋水的人更多,只不过方秋水处理得很好,大部分都会被她劝退。
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散席,把桌子收拾好,张海楼还站在楼下东看看西摸摸。
直到看见张起灵和方秋水,分别进了不同的房间,他才舒一口气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