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掀开门帘回到屋里，却见前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通往后院的门帘在晃动。
“阿秋，快出来！”张明治把东西放好，他到桌边坐下，摸到茶壶是热的，才拿出杯子倒水。
后院始终没有传出回应，夫妇俩不约而同望向后院，刚打算过去看看，门帘被掀开，张起灵先走进来。
“阿秋睡了，说等晚饭再叫她。”
“大白天的睡什么懒觉。”张明治拍着肩头的雪渣子，起身就往后院过去，“我去叫她。”
张起灵站在门边，后院传来张明治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听到方秋水答应人。
张明铃坐在桌边喝茶，刚要叫张起灵过来坐，又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转头去看张起灵，发现他手掌通红，那是被雪冻出来的痕迹。
注意到张明铃的视线，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
“也不是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还见外了，过来坐。”
张起灵点点头，他知道张明治不会进方秋水的屋子，一会儿叫不醒人就会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张明铃发现问题。
张明铃倒出一杯茶挪过去，“手怎么冻得这样红，刚才是在和阿秋打雪仗？”
“嗯，她玩累了说要回去休息。”
“那你们是玩心太大，有人摔伤了？”张明铃面上平和，望向张起灵的眼中带着审视。
张起灵只能承认，张明铃除了身手厉害，在她这一代里还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甚至能用鼻子闻出毒药的成分，刚才把人送回屋时，他手上沾到方秋水吐出来的血，情急之下已经来不及用水洗，只能在后院拿雪把血迹搓干净。
“阿秋这孩子玩心大，我去看看她摔成什么样了。”
张明铃起身的同时，张起灵也跟着站起来，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反应在对方眼里有问题。
“你很紧张。”
看到张明铃要往后院去，张起灵只能跟过去，张明治有顾忌不会进屋，张明铃可没有。
二人刚走两步，门帘再次被掀开，张明治走进来，“怪事儿，怎么都叫不醒，这丫头故意不理人呢。”
“我去喊她。”
张明铃刚迈出一步，却让张起灵拦下来，她脸上已经没有笑意，“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明治上前来，他注意到张明铃脸色不对，“怎么了？”
“我找我的孩子，轮不到族长您来管吧？”张明铃话里满是疏离，爱女心切之下，她根本不会顾忌张起灵的族长身份。
张明治单手隔开张起灵，“明铃，你去看看阿秋。”
话音刚刚落下，见张起灵还要拦人，张明治毫无预兆地出手，见状，张明铃当即回身飞踢，瞬间将张起灵逼退出去。
情况急转直下，张起灵收了架势，“这不是我的本意。”
“那你拦我们做什么？”
面对张明治的询问，张起灵微不可闻地皱眉，今天事发突然，掩盖反而只能起到反作用，“她...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们。”
这句话一出，张明铃看也不看张起灵，转身就往后院过去。
看张起灵不再阻拦，张明治跟着回后院，张明铃已经破门而入，血腥味扑面而来，方秋水斜靠在床头，衣襟处沾着血。
“阿秋！”张明铃大惊，她探着鼻息，又立即把脉，扯开方秋水的衣服检查，却没有看到外伤。
屋外传来张明治的声音，“明铃，怎么样？”
张明铃确认方秋水口中没有异物，这才让她躺下，“进来说话。”
张明治刚进屋，立即发现不对劲，“哪里来的血腥味？”
“你说阿秋不让说的事情，是什么事？”张明铃看向跟在后面进来的张起灵。
张明治拉起方秋水一只手把脉，立即发现她脉象非常虚弱，他转头看张起灵，“到底怎么回事！”
“按照阿秋的说法，她发病时会晕过去，偶尔吐血，通常昏迷一到两个时辰，醒来后就能恢复自如。”
张明治完全不相信这些话，“荒唐，阿秋一向身强体壮，我二人又懂医理，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张明铃感到不可置信，方秋水生病不可能瞒得过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
“10岁那年，她发病被我撞见。”
张明铃皱着眉，她没有再说什么，让张明治照看方秋水后，自己去隔壁屋子配药熬煮。
第一次见到方秋水这样虚弱苍白的模样，张明治沉着脸，怎么都想不通，这件事竟然能瞒十年之久。
站台里的系统看着这一切，想到方秋水醒来后，不知道要多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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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水再睁开眼时，四周的黑暗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站台，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这里看不到星河，似乎不是在站台里。
身边人影绰绰，方秋水跟着迈出脚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黑暗的路，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这个梦，一时间很是恍惚。
没走出去多远，周围的光线越来越亮，春风拂过，方秋水回头去看，满园春景之中，有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坐在花丛后。
“秋秋，要不要过来看爷爷画的牡丹？”
“来啦！”稚嫩的童声答应着，假山后面跑出来个小女孩，那是才7岁的自己，方秋水不自觉跟过去。
“爷爷！”
“哎！”小女孩被方有为抱到膝上坐着，“看，爷爷画的像不像？”
“是这朵！”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指着瓶中灿烂的牡丹，“对不对呀？”
“对，我们家秋秋真聪明！”方有为笑着哄孩子，他冲身旁的老伴示意，“阿昭，你看，我们家孩子眼力好，以后肯定能继承我识画的本事！”
施昭失笑，她伸手过来理着小女孩的刘海，“我们秋秋最喜欢跟着妈妈跳舞，要继承也是继承妈妈的本事，对不对呀？”
小女孩对这些话语没兴趣，抓着毛笔，要在画上添字，“爷爷爷爷，快写字！”
方有为握住小女孩的手，在空白的地方写下三个字。
“方 秋 水”
“方...秋 水！”小女孩清脆的笑声随着春风而去，她仰起头又问道，“爷爷，秋水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