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厉道友，你应该知道月诞已由我管辖，深入我月齐的领地，到底是何居心？”
萧夜戈声线平淡，目光落在底下的王辞等人身上，旋即收回，冷冷地逼视着火厉。
那柄银白长剑虽已归鞘，但剑意不减反增，如同无形的牢笼，将方圆百丈笼罩其中。
火厉面色微变，随即强挤出一抹笑意：“萧将军言重了。本座不过是追几个盗宝的小贼，误入贵地，并无冒犯之意。待本座将人带走，自会离开。”
“胡说，明明是你们仗势欺人，想要杀人夺宝！”彭程喊道。
“带走？”萧夜戈嘴角微扬，笑意冰冷，“我月齐的军人，你说带走就带走？”
话音刚落，他右手按上剑柄，并未出鞘，只是微微一转手腕。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河谷，银白色的剑气自剑鞘缝隙中迸射而出，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剑芒，如暴雨般朝火厉疾射而去。
每一道剑芒都精准地封死了火厉的退路，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火厉瞳孔一缩，双手急挥，赤金色的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实的火墙。
剑芒撞上火墙，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火花四溅。然而不过一息，便有数道剑芒穿透火墙，擦着火厉的衣袍飞过，割裂出几道细长的口子。
火厉连退三步，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萧将军这是要动手？”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萧夜戈没有回答，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依旧按在剑柄上，神态从容得像是在散步。他没有拔剑——若拔了，方才那一下就不只是割破衣袍了。
“趁现在！”郑宇低喝一声，拽着王辞往河谷边缘的乱石堆后躲去。
彭程、罗雨擎和公孙悦紧随其后，五人猫着腰钻进一片巨石与灌木交织的隐蔽处，从缝隙中窥视着河谷中的对峙。
火厉身后，火凤和另外两位长老灵力涌动，显然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本座最后说一次。”火厉沉声道，“把那几个小辈交出来，本座转身就走。否则——”
“否则如何？”萧夜戈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
火厉不再废话，双手结印，周身的火焰骤然暴涨。赤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头巨大的火凤，展翼足有十丈之宽，热浪滚滚，将河谷中的石头都烤得发红。
“赤阳真火——焚天！”
火凤一声清唳，双翼一振，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萧夜戈扑去。
萧夜戈终于动了。
他右手一抬，银白长剑出鞘三寸。
只三寸。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光从剑鞘中迸发而出，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杂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剑光——却快得连火凤的火焰都来不及燃烧，准得直直切入火凤的胸口。
一剑。
火凤身上的火焰被劈开，化作漫天火星，纷纷扬扬地洒落。胸口被一道剑气贯穿，流出的血液幻化成赤阳火，余焰落在萧夜戈身周三尺处，便被无形的剑气绞得粉碎，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火厉脸色铁青，双手微微发抖——方才那一剑不仅斩碎火凤，更有一缕剑气顺着灵力反噬而入，让火厉都不禁战栗。
“还要继续吗？”萧夜戈看着火厉，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这一次，是要出全剑的架势。
火厉盯着那只手，瞳孔微缩。他认出了萧夜戈腰间那柄剑——不是凡品，而是御兽营镇营之宝，仙器“霜月”。传闻此剑出鞘必见血，剑下从未留过活口。
“大长老……”另一位长老在身后低声唤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火厉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片刻之后，他猛地一甩衣袖，周身的火焰尽数熄灭。
“走。”
他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火凤和另外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四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空中，河谷中只剩下焦灼的空气和满地火星。
萧夜戈目送他们远去，确认灵压彻底消失后，才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
“出来吧。”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乱石堆后，王辞等人鱼贯而出。彭程和郑宇满脸崇拜，罗雨擎虽面色平静，但眼中也多了一丝敬畏。公孙悦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
王辞走上前，单膝跪地：“属下王辞，见过萧将军。”
萧夜戈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月光照在王辞苍白的脸上，映出他额角的薄汗和眼下浓重的青黑——火毒未清，身体虚弱，却还强撑着带人跑了这么远。
“起来。”萧夜戈伸手将他扶起，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伤得不轻。”
“属下无碍。”王辞摇头，“多谢副统领救命之恩。”
萧夜戈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回王辞脸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王辞，你身为御兽营首席，可还记得，快到进王宫的日子了？”
王辞一愣，随即神色一凛。
他当然记得，之前御兽大会上可是点名了首席需要进宫授职，说是授职，实则要接受王室的考核。若过不了，营长之位便要易主。
“属下记得。”王辞垂首，“还有三日之期。”
“三日？”萧夜戈摇了摇头，“从此地到王宫，路上至少要走上三日。你如今身中火毒，走得更慢。若再耽搁，怕是要误了时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公孙悦等人：“你随我先行回宫，我以剑芒载你，三日内便可抵达。至于你的同伴——”
“将军。”王辞打断了他，语气恳切，“火厉虽退，但未必死心。若属下独自随您离开，他们四人走陆路回营，恐遭万焰谷伏击。”
萧夜戈微微皱眉。
王辞上前一步：“属下恳请副统领，将他们一并带往王宫。待宫中事了，再一同返回御兽营。如此既可避开万焰谷的追击，也不耽误授职之期。”
彭程和郑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王宫那种地方，他们可从未想过能踏足。
罗雨擎倒是神色平静，仿佛王辞说出什么话来他都不会惊讶。
公孙悦依旧低着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萧夜戈沉默片刻，目光在王辞脸上停留了许久。这个年轻人明明自己伤得最重，却还惦记着同伴的安危——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你这营长，当得倒是称职。”萧夜戈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他转过身，右手一挥。长剑“青萍”铿然出鞘，在空中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银色剑芒，悬浮在众人面前，剑光如水，映亮了整片河谷。
“都上来吧。”萧夜戈踏上剑芒，回头看向五人，“路上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捡。”
彭程第一个蹦了上去，兴奋得像个孩子。郑宇和罗雨擎紧随其后，公孙悦扶着王辞踏上了剑芒，让他坐在最稳当的位置。
萧夜戈站在最前方，衣袍猎猎作响。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霜月剑芒在他脚下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颠簸。
“坐稳了。”
剑芒破空而起，载着六人朝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夜风呼啸，吹散了河谷中的焦灼之气，也吹散了这几日逃亡的阴霾。
王辞坐在剑芒上，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露阳城方向。
火厉暂时退了，但万焰谷不会善罢甘休。王宫之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他收回目光，发现公孙悦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侧，手臂不经意地挨着他的手臂。夜风很凉，但那一点温度，却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