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的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愁绪。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打湿了乌镇的青石板路，也打湿了路边的纸钱灰。沈砚之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糕点和酒，沿着泥泞的小路往镇外的坟地走去。白灵撑着一把油纸伞，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伞沿滴落的水珠，在她的青布裙角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
“先生，真的不用我跟着吗？”阿竹站在巷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不放心。他手里还牵着阿秀，小姑娘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手里捏着一朵小白花，是要送给沈砚之父亲的。
“我们很快就回来。”沈砚之回头笑了笑，“看好家。”
坟地在镇外的山坡上，周围种着几棵松树，枝叶在雨中更显青翠。沈敬玄的墓很简陋，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坟，前面立着一块无字碑，是沈砚之当年亲手立的。坟前的杂草已经被人清理过，显然有人来过。
“是柳门主来过吧。”白灵轻声道，她看到坟前放着一束刚插的菊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沈砚之将竹篮里的糕点摆出来，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的泥土里。“爹，儿子来看您了。”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大半，“影阁的余孽还在作祟，但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雨丝落在他的发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白灵默默地递给他一块手帕，自己则蹲下身，将阿秀带来的小白花插在坟头的泥土里。
“其实……他心里也是疼你的。”白灵轻声道，她见过沈敬玄留下的手稿，里面夹着一张沈砚之幼时的画像，画得很仔细。
沈砚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无字碑。他对父亲的感情，总是复杂的。有恨，恨他为了影阁的野心，不惜牺牲一切；有怨，怨他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但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想起幼时模糊记忆里，那个抱着他看星星的身影。
雨渐渐大了些，打在松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是其他人家在扫墓。沈砚之将剩下的酒洒在坟前，站起身：“走吧。”
转身离开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坟后闪过一个黑影。那影子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快得像幻觉。
“怎么了？”白灵注意到他的停顿。
“没什么。”沈砚之摇摇头，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可能是山里的野兔。”
但他心里清楚，那绝不是野兔。那影子的轮廓，像极了人，而且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与影阁的人相似。
二、坟茔魅影
回到镇上时，雨势丝毫未减。李掌柜站在客栈门口，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凝重：“沈先生，刚才坟地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沈砚之心中一紧。
“有几个扫墓的人家，说看到坟地里有黑影在游荡，还听到奇怪的哭声，像是……像是有人在坟里哭。”李掌柜压低声音，“有人说，是那些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趁着清明出来作祟。”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在后山那片乱葬岗，好多无主的坟都在那里。”李掌柜道，“官府已经派人去看过了，没发现什么，但大家都吓得不敢去了。”
乱葬岗离沈敬玄的坟不远，沈砚之想起刚才看到的黑影，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我们去看看。”
乱葬岗果然阴森。遍地都是低矮的土坟，大多没有墓碑，只有几个破旧的纸人歪斜地立在坟前，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格外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先生，你听。”白灵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一阵微弱的哭声，从前方一个塌陷的坟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女子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沈砚之示意白灵待在原地，自己则握紧软剑，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坟走去。坟顶塌陷了一个大洞，哭声正是从洞里传出来的。他探头往洞里看，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蜷缩在角落。
“里面有人吗？”沈砚之喊道。
哭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救……救我……”
沈砚之让白灵找来一根绳子，系在自己腰间，然后顺着洞口爬了下去。洞不深，只有两米多，底部是松软的泥土。那个白色的影子果然是个女子，穿着一身嫁衣，脸上沾满了泥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格外凄惨。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沈砚之问道。
女子抬起头，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在等我的新郎……他说会来接我的……”
沈砚之心中一凛，这女子的状态不对劲，不像是活人。他掏出幽冥骨灯，骨灯的绿光刚亮起，女子就发出一声尖叫，身体迅速变得透明，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旁边的棺材里。
棺材盖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一具白骨，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嫁衣，显然是这女子的尸骨。
“是个冤魂。”沈砚之爬出洞口，对白灵说道，“她穿着嫁衣，应该是死于婚期前后，怨气很重。”
就在这时，周围的坟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个个坟顶塌陷，无数只手从泥土里伸出来，抓向他们。黑色的雾气从地下涌出，凝聚成一个个鬼影，发出凄厉的哭嚎。
“不好，被围攻了！”白灵凤纹佩亮起，绿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靠近的鬼影。
沈砚之举起幽冥骨灯，绿光如潮水般涌向四周，鬼影在绿光中纷纷消散，但很快又有新的鬼影从地下钻出来，源源不断。
“这些鬼魂是被人操控的！”沈砚之沉声道，他看到远处的一棵松树上，站着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个铃铛，正在低声念着咒语。正是那个铃铛，在操控着这些鬼魂！
三、嫁衣迷局
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一闪，朝着松树冲去。黑衣人见状，立刻转身就跑，铃铛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周围的鬼影也更加疯狂地扑向沈砚之。
“拦住他！”沈砚之大喊，白灵会意，凤纹佩的绿光化作一道光箭，射向黑衣人。光箭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焦痕。黑衣人吃痛，铃铛掉在了地上。
随着铃铛落地，鬼影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起来，不再攻击，只是在原地徘徊，发出茫然的哭嚎。沈砚之抓住机会，软剑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说！你是谁？为什么要操控这些鬼魂？”沈砚之厉声问道。
黑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他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突然怪笑起来：“沈砚之，你以为抓住我就有用吗？这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用了变声的技巧。白灵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眼睛里却充满了疯狂。
“是你！”沈砚之认出他，是之前在太湖水寨被俘虏的一个影阁小喽啰，当时看他年纪小，又不是主谋，就放了他，没想到他还在为影阁做事。
“是又怎么样？”小喽啰冷笑，“影阁不会放过你的！这些鬼魂，都是被你们沈家害的，现在是她们复仇的时候了！”
“胡说！”沈砚之怒喝，“我爹虽然有错，但这些人与他无关！”
“怎么无关？”小喽啰激动地喊道，“那个穿嫁衣的女子，就是当年被沈敬玄抢走的新娘！她的家人反抗，被影阁的人杀了个精光！还有这些鬼魂，都是当年被影阁迫害的冤魂！”
沈砚之愣住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些事，父亲的手稿里也没有记载。
白灵在一旁低声道：“我曾在一本地方志上看到过，三十年前，附近有个村子的新娘在成亲当天被一伙黑衣人抢走，村子也被烧了，当时没人知道是影阁干的。”
原来如此。沈砚之心中一阵沉重，这些冤魂，果然与影阁有关，与他的父亲有关。
“你想怎么样？”沈砚之松开软剑，他知道，这些冤魂的怨气不除，就算抓住这个小喽啰，也无济于事。
“我要你祭拜她们，承认你们沈家的错！”小喽啰说道，“我要你用幽冥骨灯超度她们，让她们得以安息！”
沈砚之看着周围徘徊的鬼影，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痛苦和不甘。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走到那座塌陷的坟前，将幽冥骨灯放在地上，骨灯的绿光温柔地笼罩住所有鬼影。他闭上眼睛，念起超度的咒语，声音低沉而虔诚。
“尘归尘，土归土，过往恩怨，皆化为无……愿尔等放下执念，早登极乐……”
绿光中，鬼影们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那个穿嫁衣的女子飘到沈砚之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绿光中。其他鬼影也纷纷消散，乱葬岗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雨水打在泥土上的声音。
小喽啰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她们……真的安息了吗？”
沈砚之点头：“嗯，她们放下了。”他看着小喽啰，“影阁欠她们的，我会一一偿还。但你助纣为虐，也该受到惩罚。”
他将小喽啰交给随后赶来的官差，官差们看着乱葬岗的景象，都啧啧称奇，对沈砚之更加敬佩。
四、雨霁风清
处理完乱葬岗的事，天色已经傍晚。雨停了，夕阳从云层中探出头，给乌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沈砚之和白灵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你不必自责。”白灵终于开口，“那些都是沈敬玄和影阁做的，与你无关。”
沈砚之摇摇头：“但我是沈家的人。他欠下的债，我不能当作看不见。”他看着远处的炊烟，“以后，我会多做些超度的事，希望能弥补一些。”
白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老宅，阿秀和月兔正在院子里等着他们。阿秀看到沈砚之，立刻跑过来，把手里的小白花递给他：“先生，这是给爷爷的，我忘了让你带过去了。”
沈砚之接过小白花，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谢谢阿秀，我明天再去给爷爷插上。”
晚饭时，张妈做了些清明粿，绿色的团子，里面包着豆沙馅，甜而不腻。阿竹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月兔喂了一小块。
“先生，明天要不要去踏青？李掌柜说郊外的野菜长得可好了，我们可以去挖些回来做凉拌菜。”阿竹问道。
沈砚之看着窗外的晚霞，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得惊心动魄。“好啊。”他笑了笑，“也该放松一下了。”
第二天，天放晴了。沈砚之带着白灵、阿秀、阿竹和月兔，来到郊外的田野。田野里长满了绿油油的野菜，蒲公英开着黄色的小花，蝴蝶在花丛中飞舞。阿秀和月兔在田埂上追逐嬉戏，阿竹则拿着小铲子挖野菜，白灵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沈砚之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心中一片宁静。或许未来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挑战，但此刻的安宁，已经足够美好。
他知道，只要守住这份安宁，守护好身边的人，一切就都值得。
谷雨时节，江南的雨水愈发丰沛。连日的阴雨让乌镇周围的水泽涨了不少，原本干涸的沟渠灌满了清水，浮萍贴着水面铺开，像一块巨大的绿绒毯。沈砚之蹲在南栅的河埠头，看着水中的浮萍随波荡漾，叶间偶尔有小鱼窜过，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先生，王画匠说他新画了一幅《萍水相逢图》，想请您去提首诗呢。”阿竹撑着伞走过来，裤脚沾了些泥点，“他还说，昨天在南湖边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像是巨大的荷叶，却长着牙齿，在水里游来游去。”
沈砚之直起身，衣袖上沾了些水汽。“巨大的荷叶？”他想起父亲手稿中记载的一种水怪——“萍妖”，以浮萍为食，能化形为巨大的莲叶，捕捉靠近的生灵，“怕是不太平了。”
白灵提着竹篮从巷口走来，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艾草和菖蒲。“张妈说谷雨要挂艾草，能驱虫辟邪。”她看到沈砚之望着水面出神，“在想什么？”
“阿竹说南湖出现了怪东西，可能是萍妖。”沈砚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手稿里说，萍妖是幽冥水脉的邪气滋养而成，群居生活，一旦出现，就意味着附近的水脉节点出了问题。”
白灵的指尖划过一片顺水漂来的浮萍，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你看这浮萍，确实带着邪气。”她抬头望向南湖的方向，“要不要去看看？”
“嗯。”沈砚之点头，“顺便去看看王画匠的画。”
王画匠的画室在东栅的一个小院里，院里种着几株芭蕉，雨水打在蕉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王画匠正站在画案前，用狼毫笔勾勒着水面的浮萍，画中的浮萍层层叠叠，叶间隐约可见一双眼睛，透着诡异的光。
“沈先生来了。”王画匠放下笔，笑着招呼，“正好，这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您给看看。”
沈砚之走到画前，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这画里的浮萍，是不是照着南湖的画的？”
王画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昨天去南湖写生，看到水面的浮萍长得特别密，回来就画了这幅。怎么了？”
“你看到的‘巨大荷叶’，是不是长在这片浮萍中间？”沈砚之追问。
“对对！”王画匠一拍大腿，“就在那片浮萍最密的地方，露出个像荷叶的东西，边缘还在动，当时吓了我一跳，以为是眼花了。”
沈砚之指着画中的眼睛：“那不是荷叶，是萍妖。这双眼睛，画得很传神。”他拿起笔，在画的留白处题了一首诗：“泽畔浮萍生，水中有精怪。若问何所惧，心明自无灾。”
“心明自无灾……”王画匠喃喃自语，似有所悟，“沈先生是说，邪祟怕的是人心正直？”
“正是。”沈砚之放下笔，“南湖的水脉节点可能出了问题，我们得去看看。”
二、萍妖作祟
南湖的水面果然漂浮着大片浮萍，绿得发黑，远远望去，像一块巨大的墨玉。沈砚之四人乘着乌篷船，小心翼翼地在浮萍间穿行，船桨搅动水面，浮萍分开又合拢，留下一道道短暂的水痕。
“先生，你看那里！”阿秀指着前方，一片浮萍突然隆起，露出一个直径约丈余的圆形叶片，叶片边缘像锯齿一样开合，中间隐约可见一张布满黏液的嘴。
“是萍妖！”沈砚之握紧软剑，“别靠近，它会抓人！”
话音刚落，那张“嘴”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黏液，朝着乌篷船射来。阿竹连忙调转船头，黏液擦着船舷落在水里，水面顿时冒出白烟，浮萍接触到黏液，瞬间枯萎变黑。
“好险！”阿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东西也太毒了！”
萍妖见没射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围的浮萍开始剧烈晃动，更多的“荷叶”从浮萍中冒出来，少说也有十几个，将乌篷船团团围住。
“它们是群居的！”白灵拿出凤纹佩，绿光在船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这些浮萍下面，恐怕全是萍妖！”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取出，骨灯的绿光照射在浮萍上，浮萍立刻像遇到烈火般退缩，露出下面漆黑的水面。靠近的萍妖被绿光照射，发出痛苦的嘶鸣，叶片迅速萎缩。
“往水脉节点的方向走！”沈砚之喊道，根据水脉图的记载，南湖的节点在湖心的一座小岛上。
阿竹奋力划桨，乌篷船在萍妖的围攻中艰难前行。沈砚之不断用骨灯的绿光逼退靠近的萍妖，白灵则用艾草叶洒向水面，艾草的香气似乎也能驱赶萍妖，让它们不敢过于靠近。
激战中，沈砚之发现萍妖的弱点在叶片中央的“嘴”，只要用骨灯的绿光直射，就能让它们瞬间失去活力。他集中火力攻击最前面的几个萍妖，很快打开一条通路，乌篷船终于冲出了浮萍的包围，抵达了湖心岛。
小岛不大，上面长满了芦苇，中央有一块方形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水脉图中记载的“南湖节点”符咒。此刻，符咒上布满了黑色的黏液，原本清晰的纹路变得模糊不清，石板周围的泥土也泛着黑气。
“果然是节点被污染了。”沈砚之蹲下身，用软剑刮去石板上的黏液，“需要重新净化符咒。”
他拿出糯米和朱砂，混合后涂抹在符咒上，又将幽冥骨灯放在石板中央。骨灯的绿光顺着符咒的纹路流淌，黑气被绿光不断驱散，符咒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红色。
就在符咒即将完全亮起时，岛外的浮萍突然掀起巨浪，一个巨大的萍妖从水中钻出来，比之前遇到的大了数倍，叶片上布满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岛上的众人。
“是萍妖王！”沈砚之脸色大变，“它想阻止我们净化节点！”
三、青石板秘
萍妖王的叶片猛地拍向小岛，巨大的力量让小岛剧烈震动，芦苇被连根拔起，飞溅的碎石砸向沈砚之等人。白灵连忙用凤纹佩的绿光形成屏障，挡住碎石，但屏障在巨大的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竹挥舞着船桨，试图吸引萍妖王的注意，“它太大了，骨灯的绿光可能镇不住！”
沈砚之看着青石板上的符咒，突然注意到符咒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幽冥骨灯的底座完全吻合。“我知道了！”他将骨灯嵌入凹槽，“这石板是用来增幅骨灯力量的！”
骨灯与石板结合的瞬间，绿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像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光柱照射在萍妖王身上，萍妖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叶片上的眼睛纷纷爆裂开，黑色的黏液四处飞溅。
周围的小萍妖也被光柱波及，纷纷沉入水中，水面的浮萍迅速枯萎，露出清澈的湖水。
萍妖王在绿光中不断挣扎，身体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骨灯吸收。湖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湖水还在微微荡漾。
青石板上的符咒完全亮起，红色的光芒与骨灯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防护罩，笼罩着整个南湖。水中的邪气被彻底净化，小鱼又开始在水中游动，显得生机勃勃。
“总算解决了。”阿秀松了口气，抱着月兔坐在地上，月兔也累得耷拉着耳朵。
沈砚之收起骨灯，青石板上的符咒渐渐隐去，恢复了普通石板的样子。“这石板不只是封印节点，还是幽冥骨灯的增幅器。”他看着骨灯，绿光比之前更加明亮，“看来骨灯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白灵捡起一块被萍妖王砸落的碎石，碎石上沾着一些绿色的粉末。“这是萍妖的粉末，或许能用来制作驱虫的药。”她将粉末收好，“回去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阿竹在芦苇丛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用浮萍编织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
“是影阁的人！”沈砚之拿起玉佩，玉佩上还带着淡淡的邪气，“看来是他们故意污染了节点，催生了萍妖，想借此阻碍我们封印水脉。”
“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阿竹咬牙道。
沈砚之将玉佩收好：“这说明他们就在附近，我们得更加小心。”
四、雨歇萍静
离开南湖时，天已经放晴。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之前的诡异景象仿佛从未发生过。岸边的渔民已经开始撒网捕鱼，看到沈砚之等人，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沈先生，今天湖里的鱼特别多，要不要带几条回去？”一个老渔民笑着喊道，网里的银鱼闪着银光，活蹦乱跳。
“多谢，不用了。”沈砚之笑着挥手，“你们注意安全，要是看到奇怪的浮萍，就赶紧离开。”
“知道了！”老渔民应道，继续撒网。
回到镇上，沈砚之将萍妖的粉末交给李掌柜，让他转交给药铺的郎中，看看能不能制成驱虫药。王画匠听说他们解决了萍妖，特意送来一幅画，画的是南湖的美景，湖面波光粼粼，再也没有那片诡异的浮萍。
“我把《萍水相逢图》烧了。”王画匠道，“总觉得那画带着邪气，还是画些阳光的东西好。”
沈砚之点头：“画由心生，心正画自正。”
谷雨过后，天气渐渐转暖。乌镇的人们开始忙着插秧，田埂上一片忙碌的景象。沈砚之偶尔会去田埂上走走，看着农民们插秧，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影阁的残党还在暗处窥伺，幽冥水脉的封印也还未完成，但只要守住这份安宁，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总有一天，能彻底消除所有的邪祟。
这天傍晚，沈砚之站在院门口，看着夕阳染红天际，晚霞倒映在门前的河道里，像一幅流动的油画。白灵走过来，递给她一盏刚做好的莲花灯：“明天是立夏，放盏灯吧，祈求平安。”
沈砚之接过莲花灯，灯芯跳动着温暖的光。“好。”
两人提着莲花灯，沿着河道慢慢走着，将灯放在水面上。莲花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远，像一颗流动的星星，在暮色中闪烁。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夹杂着蛙鸣和蝉噪，是江南初夏最动听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