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紧嘴唇,低声争辩。
“天寒成这样,谁能忍得住冷。柴烧完……到时候再跟你们小队申请补给就是。”
贺峻霖眼神一沉。
“补给不是无限供应。每一批柴火都来之不易,不能无底线申请。”
人群后排,一个女生缩在同伴之间,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穿透嘈杂。
“不是所有人都想一直烧大火,大伙原本说好,尽量小火保温,省着这批柴火,是他带头,夜里趁着多数人睡着,偷偷往壁炉添木柴,拦都拦不住。”
这话一出,喧闹的大通间骤然安静几分。
领头男人猛地回头瞪向她。
“你胡说什么!我还不是想让大家暖和一点,不被冻死!”
“你只顾眼前一时暖和!”
女生继续说道。
“好几个人劝过你省着点,你不听,大半柴火都被这几天的大火耗光了。现在柴快烧完,整屋子人都要跟着受影响。”
贺峻霖看向男人。
“也就是说,是你带头持续烧旺火,透支了整间屋子所有人分到的柴火?”
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
“就算是又怎么样?这鬼天气冷得要命,我能怎么办!”
对讲机那头,叶蓁蓁听完全部对话。
对着对讲机开口,冷静的声音清晰传到这间大通屋。
“我是叶蓁蓁,分给你们的总量就这么多,你擅自挥霍,连累同屋十几个人,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极寒有多久吗?又知道基地里有多少人吗?仓库里总共有多少木材吗?”
男人听见这话瞬间傻眼。
他也不是不知道,当初外出小队去砍树是有多危险。
但自己是真的冷,也就没想那么多。
见他不说话了,贺峻霖深吸一口气。
“新规定才颁布,这次就算了,以后的柴火都是定量送,你们相互商量着来,横竖都是自己的性命。
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总共就那么多柴火,你们前几天烧完,后几天就冻着吧,我们也不会再给补给。”
大通间里,那男人被叶蓁蓁的几句话砸得哑口无言。
胸膛起伏半天,最终垂下脑袋,再也没有争辩的底气。
一屋子幸存者面面相觑,刺骨的寒意好像借着方才这番对话,顺着墙缝钻到每个人骨头里。
方才跟着起哄的几人,纷纷敛了神色。
他们这才回过神。
一旦柴火彻底耗尽,没人能再额外送柴过来。
所有人都要跟着挨冻,拿自己性命赌一时暖意,实在不值。
一个女生小声开口。
“我们后面一定盯着壁炉,只维持小火,绝不再乱添柴火。”
其余人连连点头,纷纷应下。
贺峻霖见状松了口气,和严浩翔简单教他们调节壁炉,留存余烬保温的办法.
叮嘱屋内众人互相监督。
随后不再久留,白光一闪,两人瞬移返回房车。
基地的日子就此勉强稳住。
谢向文依旧按时广播,贺峻霖和邹颖两组人轮流瞬移上门抽查,按期配送七日定量木柴。每一户都学着控制壁炉火势,不再盲目烧起冲天旺火。
屋内温度勉强维持在能活下去的水准。
房车卧室,叶蓁蓁坐椅子上发呆,眉宇间压着一层淡淡的悔意。
张真源靠在床头,看她久久沉默,轻声开口。
“在想什么?”
“在想柴火的事。”
叶蓁蓁抬眼,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极寒来得太突然,我当时只想着安排壁炉取暖,压根没考虑盘炕。要是早想到,同等数量的木柴,保温效果能好太多,还能省下不少燃料。
现在只能靠壁炉,热量散得快,消耗居高不下。”
她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筹备物资,可真遇上绝境,依旧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张真源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带着马嘉祺治疗异能滋养出来的暖意。
“蓁蓁,别苛责自己,谁能预料极寒会骤然降临,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
你提前储备物资,划分房屋,制定分配规则,想出瞬移家访巡查的办法,已经护住了基地这么多人。换做别人,未必能做到你这一步。”
“可还是不够。” 叶蓁蓁低声道。
“能撑住当下,就已经是胜利。” 张真源目光温和,“我们边走边调整,后面如果条件允许,再想办法改造。”
一旁宋亚轩端来两杯温水,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日子依旧一天天往下熬。
室外的温度还在持续往下滑落,温度计上的数字不断刷新下限。
就算每户都守着壁炉,屋内的寒气依旧顽固。
壁炉只能维持局部温暖,冷风顺着墙体不断渗透。
体质偏弱,本就带着旧伤或是年纪大的幸存者,就算守着火堆,身体依旧扛不住持续低温。
这天傍晚,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是邹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叶小姐,我们抽查的这一户,有位老人身体撑不住了,一直发冷,意识有点迷糊,壁炉火没断,但还是持续失温。同屋的人已经把所有厚毯子都裹在老人身上,效果不大。”
房车卧室里,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马嘉祺立刻起身,抓起一旁备好的恒温贴片与应急药剂。
“我让小贺过去看看。”
“小心些,一刻不要暴露在外。” 叶蓁蓁叮嘱。
“明白。”
贺峻霖带着马嘉祺瞬移抵达那间屋子。
屋内壁炉小火静静燃烧,一屋子人神情惶恐,围着蜷缩在角落的老人。
他们想尽办法保温,可老人四肢冰凉,呼吸微弱。
马嘉祺蹲下身,治疗异能缓缓释放,一点点稳住老人衰弱的体征。
对讲机里传来马嘉祺平静的声音。
“暂时稳住了,但他体质太差,长期低温持续消耗身体,后续依旧危险。不止这一户,刚刚闲聊得知,还有两户,有体弱的人持续手脚冻伤,恢复很慢。”
叶蓁蓁捏紧对讲机,心头沉重。
就算守住柴火,守住房门,缓慢,持续的酷寒,依旧在悄悄收割弱者。
严浩翔靠在墙边,脸色沉了几分。
“壁炉能保命,但挡不住这种慢慢啃噬人的低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