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怔愣片刻,猛地站起身,兴奋地追问道:
“真的?那你可查清楚了,那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事关你蓉姨的血脉,一定要仔细调查,万万不可再弄错了,让人白欢喜一场。”
慕容清砚放下手中茶盏,摇头苦笑道:
“当时我正与几位朋友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追上去。
但我看到她和一对中年男女,曾与酒楼里的一个店小二在巷子里说话,看起来像是一家人。”
杨夫人凝眉沉思,片刻后,一锤定音道:
“行了,这件事就交给娘来处理吧,你蓉姨临终前最大的念想就是寻回女儿,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
想起已逝的好姐妹,杨夫人叹息一声。
她的那个姐妹呀,命运坎坷,幼时父母早逝,被伯父一家欺凌。
自家娘亲听说好闺蜜的女儿被家人磋磨后,便将人接到杨府抚养。
尽管她爹娘对蓉儿视若己出,但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自卑感,还是让蓉儿的性子变得文静内向,或者说过于软和。
以至于蓉儿嫁人后,身为正妻,竟被一个清馆出身的妾室屡屡挑衅,就连刚出生的女儿都被设计调换成了死婴。
虽然事情最后被揭发,那妾室也被乱棍打死,但孩子却是一直未能寻回来。
之后,蓉儿愧疚难当,思女成疾,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闭眼前,她还在呼唤着女儿的乳名,“囡囡,我的囡囡,你到底在哪儿?还活着吗?都是娘对不起你!”
她与蓉儿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感情极好。
以前没有那丫头的消息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有了头绪,她自然是要追查到底的。
想到好兄弟,慕容清砚皱着眉头问母亲:
“娘,你说要不要跟庭宇说一声啊?他要是知道自己妹妹有消息了,肯定会开心的。”
杨夫人略沉吟了下,还是摇头。
“先别说了,还是等咱们先调查清楚,确定真伪后再说吧。
省得他又空欢喜一场,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唉。”
自打亲妹妹丢失,母亲去世,父亲另娶后,沈庭宇的性子就变得少言寡语,再不复从前的开朗活泼。
因母亲留下的遗言,他对寻找亲妹妹这件事,有着强烈的执念。
只可惜这么多年下来,寻亲之旅毫无进展,反而让那孩子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性子变得越发清冷孤寂。
万一这次也是个乌龙呢?她实在不忍心再打击那个可怜的孩子了。
慕容清砚点点头。
希望老天保佑吧,这次真的能找到庭宇的妹妹。
……
石磨村。
关于柳家之事,虽然林家人瞒得紧,但因着村里的风言风语,林夕月还是察觉到了。
再然后,她就从系统那里听到了全部真相。
尤其,她还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内幕,这个要求就是那位柳姑娘提出来的。
林夕月顿时唏嘘不已,没想到大哥的心上人竟是这样一个人。
若是这样的一个搅家精嫁到林家,还不得把老实憨厚的林家人欺负的死死的?
把平静温馨的林家闹腾得天翻地覆,家宅不宁?
这样一想,没嫁进来也是件好事。
娶妻不贤毁三代,她可不希望林家的后代被这么个女人毁掉。
林夕月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一心扑在了开办豆腐坊上,哪知这日,她好好的走在路上,却被人拦住了。
柳秋花的皮肤是乡间少有的白净,眉眼生得清秀柔和,头上插了根铜簪,一身粉色粗布长裙衬的她文静秀气。
只是,柳秋花看向林夕月的目光不善,甚至隐隐带着敌意,一开口就是指责:
“林夕月,你为何非要拆散我与林大哥的姻缘?”
这口大锅林夕月可不背,立刻反驳道:
“我娘托媒人上门提亲,是你家包括你自己不同意的,怎么,现在后悔了,反过来怨我?”
柳秋花杏眼圆瞪,理直气壮道:
“你明知道只要你答应嫁人,我就能嫁给林大哥,你为什么不同意?
林大哥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妹妹疼爱,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他妥协一次?”
林夕月简直无语至极,黑着脸说道:
“呵,还没嫁过来呢,就逼着我哥在我和你之间选择一个,你这是有多恨我?多想把我赶出林家?”
柳秋花顿了下,避过这个话题,语气温柔了几分,带着丝几不可见的蛊惑,笑着提议道:
“林姐姐,你要是觉得自己名声不好,找不到好人家,不如考虑一下我二哥?
都是一个村的,大家知根知底儿,只要你同意,我马上让我二哥去你家提亲。”
没有理会林夕月的瞠目结舌,柳秋花下巴微扬,眼神倨傲。
“说起来,能嫁给我二哥还是你占便宜了呢。
毕竟你都19了,还被人退过婚,我哥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他都没嫌弃你。”
林夕月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男人的面庞。
五短身材,一脸麻子,眯眯眼,眼神猥琐。
听大哥说,这人极不爱干净,一开口嘴巴臭气熏天,有时还会露出牙齿上的青菜残渣。
呕!好恶心。
看着柳秋花那副你占了大便宜,还不快来感谢我的骄傲神情,林夕月眼中怒意一闪而过。
她冷嗤一声,一语道破对方伪善面具下的龌龊心思。
“柳秋花,你是在嫉妒我?嫉妒我被家人宠爱,被大哥呵护。
而你却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被父母当作商品待价而沽,处处不如意。
所以,你想要借机毁了我,甚至把我推入你家那个火坑,对吗?”
柳秋花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林夕月冷笑一声,“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
柳秋花下意识四下张望,待看清周遭无人时,干脆彻底卸下伪装,不再掩饰,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
“对,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弃婴,凭什么比我过得幸福,能得到全家人的宠爱?
我柳秋花哪里比你差了,就得过的那样凄惨。
我五岁开始,就要在家里洗衣做饭,照顾弟弟,伺候一家人,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可你林夕月呢?你是被林家人宠着长大的,那双手怕是从来没有干过活儿吧。
小的时候我羡慕你,嫉妒你,恨不能与你调换身份。
长大了,我开始恨你,厌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