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大了几分，但张小凡不在意。
他当然不会下杀手，不仅是因为对方是青云的人，更因为这是在太玄峰下！在这里，还没有人敢动手杀人。
他依然站在原地，太玄峰上那层青色的薄雾始终没有散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天色从傍晚变成了深夜，山风越来越凉，集镇上的灯火逐渐熄灭，只剩下几家客栈门口的灯笼还在亮着。
张小凡没有离开，他也没有找地方休息，就那样一直站在石碑前。
有的人陆续散去，不再等着看热闹。
有人同样在观摩着石碑，对他也不在意。
天光再次大亮，太玄峰上那层青色的薄雾在晨曦中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街上的早餐摊子已经支了起来，卖包子的摊主掀开蒸笼盖，白茫茫的热气升腾起来，混着面香飘过。
张小凡衣袍上沾了一夜的露水，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站了一整夜？”
“那血公子到底来干什么的？”
“难道是想上山求见剑尊？”
“嘿，别说血公子了，就算是那些正道的掌门……像前些天铁线拳的掌门来了，不也一样在山下等着。”
旁边有人搭腔：“也不是没有人成功过。去年天音寺的普空大师来过一次，带了好些重礼，好像还有大还丹！那时就上山了。”
“那不一样，普空大师是天音寺首座，据说啊……就只是据说，剑尊前辈在天音寺悟过道，那是旧交！”
“这血公子怎么跟天音寺比？这血公子是青云弃徒，是魔头……”
张小凡沉默着又站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从灰白彻底亮了。他心中却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另一边，小环昨天上了山之后就没有再下来过。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陈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识在院子里看书，看的是一卷从普泓那里带回来的佛经残篇。
小环就坐在那里等，实在忍不住开口了：“师父，张大哥还在山下等着呢。”
陈识翻了一页书，神色淡然：“我知道。”
“你不让他上来吗？”
“不急。”陈识好整以暇，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让他先等一等。”
“等多久啊？”
“等到他想清楚自己为什么来。”
小环眨了眨眼，满脸不解：“他想救碧瑶姐姐啊，这还用想吗？”
陈识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想救人，和想求人帮忙，是两回事。”
总不能说，他要维持一下高人风范吧？
要是别人请求他就帮，那也太掉价了。他没有再多说，继续翻那卷佛经。
山脚下，人群来来往往。
张小凡心中惶恐，不知道为什么，前辈不愿意见他。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一翻，取出了一枚青灰色的令牌。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坚定，将令牌高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洪亮，穿透了晨雾和街巷，传入了太玄峰顶。
“鬼厉求见剑尊前辈！”
街道上有人笑了。
“喊了有什么用？都站一夜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别喊了，剑尊前辈不会见你的。”
“你以为站在这里喊几声就能……”
他们的话没有说完。张小凡把令牌举得更高了一些，又喊了一遍：“鬼厉求见剑尊前辈！”
然后，他屈膝跪了下去。
黑袍在地面上展开，斗笠从他头上滑落，露出那张苍白而消瘦的脸和过早灰白的头发。
他就那样跪在太玄峰山脚的石碑前，脊背挺直，手中的太玄令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平稳而清晰。
“剑尊前辈说过，持此信物者，可求您办件事。今日鬼厉持太玄令而来，求见剑尊前辈，还请前辈如约召见！”
那些正在嘲笑的人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
什么东西？太玄令？还有这玩意儿？
我顶！这能不能买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