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峰，晨雾散尽。
陈识的身影从云层中落下。
院子正中央，小环盘膝坐在青石板上，五心朝天，呼吸绵长。
她一身的鬼道气息比陈识走之前浓了不止一星半点，聚灵阵中央，她的衣摆边缘隐隐浮动着一层灰色雾气，绕着她缓慢旋转。
陈识站在院门口，一眼就将她体内的状态看了个通透。
吞魔大法第二层！
按他完善后的功法划分，九层境界，全部炼成，可以直指无上大宗师。
这丫头竟然在他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冲了上二层！
那层灰色雾气虽然还不够厚重，但运转的轨迹非常准确，没有丝毫偏差。
这也说明她在修炼这件事上没有偷懒，也没有走错路。
陈识没有出声，在院门口站了片刻。
小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目光接触到院门口那个青衫身影的瞬间，她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在半空中身形转了个方向，精准地扑向陈识，然后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师父！你回来啦！她的声音又脆又亮，你走了好久啊！我好想你！
陈识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伸手在肩膀上那个小脑袋上按了一下：你先下来。
这也是个古灵精怪的，陈识才不信她是真的有这么想这个便宜师父。
小环不肯。
她挂在陈识脖子上晃了两下才跳下来，退后半步打量他：师父你好像跟走之前不一样了。
“哦，哪不一样？”陈识心中一动，自己参悟天书后外在也会显化？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说：嗯……说不出来。
陈识笑了笑。
他的目光扫过小环的丹田和气脉，确认她的状态稳固，这才开口：修炼得怎么样？
小环把下巴一扬，满脸得意：我可练得可好了！
她摊开手掌，掌心那一层灰色雾气凝成一小团，形态非常稳定。
陈识看了那团雾气几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确实不错。你练到第二层了？
小环连连点头：我按照您留下的功法笔记练的，每天早上练两个时辰，下午练两个时辰哩！”
“嗯？”陈识听得不太对。怎么才四个时辰？“那你晚上做什么，不做晚课？”
小环道：“是你说要劳逸结合的！”
“所以？”
“我看动画片！”
陈识一抚额，这小女孩子。
教育了两句，他便道：吞魔大法是阴气炼化的根本法门，练好它，以后所有鬼道功法都会事半功倍。
他进屋后，小环给他倒了水，然后拉了张凳子在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陈识。
师父，您这次出去办事顺利吗？
还算顺利。陈识没有说太多细节。
天书第一卷的事情还不到跟她细说的阶段，但那篇功法的感悟倒是可以用更浅显的方式慢慢传给她。
你闭眼。
小环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
陈识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眉心前约莫三寸处虚虚点了一下。
一道意识顺着指尖的引导流入她的识海。
当然不是天书全文，而是一些感悟。
包括转阴易阳之术，滋养自身生机的法门等等。
小环闭着眼，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她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茫然：师父……我刚才好像看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懂。
不着急。陈识收回手，慢慢体会就行。你现在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小环用力点头。
又过了几天，陈识每日在静室中参悟天书第一卷，午间出关，在院中指点小环修炼。
小环记性极好，陈识说过一遍的东西她就能复述个八九成，隔两天再问还能记得。
她的进步肉眼可见，从第二层逐渐向第三层靠近。
陈识的参悟则在更深的地方推进着。
天书，这第一卷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这个世界法则的投影。
固然，青云门、天音寺，魔教等，从天书中悟出的，都是功法口诀，但陈识认为他们已经落到下层了。
天书本质是是在解释这个世界如何运行的根本框架。
阴阳生灭、五行流转。
小天地中，生命古树的嫩芽在又开始舒展开一片新叶。
陈识却越看越疑惑，不由又开始从头感悟。
进度不进反退。
但这样一来，陈识却不由觉得自己的循序渐进是正确的。
要是一开始就杂乱地去获取各个天书的部分，怕不是会错过如此精进的机遇。
又是七天过去，陈识还是卡在30%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