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阶禁术之所以被称为禁术，除了杀伤力大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它对施术者的消耗大得离谱。
一个普通的八阶圣魔导，全力施展一次烈火焚城之后至少需要休养数日才能恢复，如果强行施展第二次，十有八九会把自己的魔力源烧穿，轻则魔力尽毁，重则当场毙命。
但陈识站在那里，不仅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连呼吸都没有乱。
莫里安在残墙上注视着那片战场，目光又落在陈识的背影上。
他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
真变态。
裂缝那边，残余的魔族士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那些站在裂缝口还没投入战场的预备兵看到前方的水域退去后只留下一片残渣，脚步开始向后退缩。
那些侥幸在禁术范围边缘逃过一劫的散兵则是头也不回地朝裂缝方向狂奔，连武器都扔了。
整个魔族阵线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溃散。
但就在那些溃兵将要冲回裂缝入口的时候，裂隙深处那团纯粹的黑暗猛地膨胀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裂隙中推出来，将那些溃散逃回的士兵全都推了回去。
那股力量沉重而暴戾，带着清晰的怒意。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个庞然大物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那些被推回战场的溃兵在裂隙口挤成一团，进退不得。
裂隙深处那团黑暗在嗡鸣过后开始剧烈翻涌，边缘的空间裂纹重新加速扩张，大量的魔气从裂隙中涌出，在地面上凝成厚厚的一层煞雾。
裂隙的尺寸在几息之内就扩大了一圈，边缘那些刚刚被陈识压缩归位的空间裂纹重新崩裂开来，蛛网状的纹路蔓延得更远更密。
那是魔界深处的力量在强行撕扯开口子，不计代价地扩充通道。
陈识转头看向裂缝方向，看到那些重新扩大的裂纹和翻涌的魔气，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股力量不可谓不强，要不是他出手，银月帝国虽然能挡住，但死的人就不止这么少了。
他能感觉到裂隙深处那股意志变得更加清晰了，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惊醒，正在用尽全力撕开面前的那层隔膜。
那些残余的魔族士兵在裂隙口重新聚集，数量大约还有三四千，但已经没有了冲锋的胆气，只是迫于后方那股力量的威压不敢后退。
它们挤在裂缝边缘，像是被赶到悬崖边的牲畜，前面是人类的防线，后面是催命的魔神。
但很快陈识就感觉到了，裂缝那边的东西过不来。
陈识能感觉到那股意志在裂隙深处不断撕扯空间，但它自身似乎被某种更深的束缚牵制住了，无法真正跨越那层阻隔。
它只能把力量外泄出来，用来扩大裂隙、驱使那些残余的士兵向前送死，却无法亲自踏出那一步。
那些挤在裂缝口的魔族士兵进退两难，后面是越来越浓重的煞雾和不断膨胀的黑暗，前面是严阵以待的人类防线。
它们僵持了半天，然后那裂隙深处的意志像是终于耗尽了耐心，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向外推出一股剧烈的魔气冲击波。
那股冲击波裹挟着数千名魔族士兵向前扑去，像是把棋子从棋盘上直接扫了出去。
士兵们被那股力量裹挟着冲出了裂隙口，跌跌撞撞地朝着人类的防线涌来。
陈识看了那片混乱的战场一眼，对身旁的雷昂说了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了。
雷昂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拔出佩剑转向身后的阵列。
列阵！
清剿残敌！
人类士兵开始推进。
法师团的远程打击已经停下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战士和弓手就足够了。
那些魔族残余虽然数量还有几千，但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在裂隙口处拥挤成团，彼此踩踏，根本形不成有效的反击。
清理战斗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期间陈识一直站在防线后方的高台上，目光落在裂隙的方向，没有参与战斗。
他在观察那道裂隙的变化，仔细辨别它们扩张的规律。
傍晚时分，战场上的最后一批残敌被肃清了。
雷昂从战场上走回来，精神状态不错。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陈识的目光扫过去，看到那人熟悉的身影时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