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隆考特又一次被击飞。
就像是被炼金炸弹直接炸在身上一样,那硕大的枪头扎在身上的时候,可怕的冲击直接将他从地面拔起,短暂的滞空后,抛飞起来的巨人狠狠砸在地上,狼狈的翻滚。
所过之处,身下的亡灵当即如枯木一样支离破碎,甚至连大地都被砸碎,无数冰层和碎骨朝着四面八方抛飞飞溅。
隆考特重重的喘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的铠甲上虽然没有多少裂痕,但他的身体,早已经伤痕累累,甚至每动一下,那些灌满了铠甲的血就像是水一样顺着甲缝淌。
面部迸起一道道游龙似也得青筋,原本铁青色的皮肤早已经被一道道绽开来的裂纹布满,口鼻中的鲜血在一次次承受远超符荷的冲击就没停过。
脚下的冰原上,刺目的暗蓝,涂遍了大地。
他的翡翠恩赐,早已吃完了。
甚至连一开始系在胸甲里,装着青冰的兽皮袋,都让他嚼着吃了下去。
“噗!”他喷出一口血,可他毫不在意的一晃脑袋,已经彻底变成幽蓝色,那颜色甚至比芙波娅眼眶中的魂火还要深。
体力更是几乎耗尽,就连身上那套穿了这么多年的铠甲,也破天荒的感觉到了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劲的撑地胸膛,才能让足够多的空气灌入肺腔。
在没有青冰那源源不断的修复能力后,他和传奇之间的差距,直接拉到了难以企及的程度,尤其是从芙波娅完全被黑雾笼罩之后,力量更是暴增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就沉重如攻城锥一般的龙枪,此刻的每一击,都宛若山崩,他甚至有种自己在面对无数头白龙的同时吐息的感觉。
可他的双眼却死死盯着芙波娅,眼中的神采,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死死攥着的手,一点点的松开。
“啪嗒~”
一声轻响,一块硕大的寒冰,砸在了地上,而那寒冰当中,半个碎裂的手掌,就那么牢牢的封冻其中,密集的黑色缝合线贯穿手掌的每一个指节。
他咧开嘴,牙缝里的血糊在下颌,又被他自己舔了进去。
终于,终于不是无法抗衡了。
而原本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芙波娅,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眼角不断上吊,脸上的肌肉更是如冻僵了一般嶙峋。
她有点小看这头家伙了。
她甩了一下手,残缺的手掌握不太住枪杆了。
不过,传奇,终究是传奇,哪怕暂时废掉了一截手掌,她和隆考特之间,依旧有一条天堑般的鸿沟。
她看着自己那一截被冻住的手掌,手臂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那一截被封在冰块里的手掌,已经彻底和她断开了联系。
“血脉魔法吗.....”她歪了一下头。
“是冕下的恩赐。”隆考特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但又仿佛和他的手脚一般能轻易操控的力量,他用力抬起脚,狠狠跺在那只手上。
与此同时,那新生的力量,随着他的心意,刹那间,贯穿全身,原本就雄壮的肌肉上,一道道霜蛇般的痕迹,顺着暴突的血管,爬满了全身,形成了一整套遍及全身的奇异纹路。
淮君是有魔法能力的,这一点,隆考特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早已经无数次见识过那随时能浮现在淮君身上的冰盾。
他是羡慕的,也梦想过,自己能拥有类似的能力,可哪怕是到了冯子昂麾下,每天吃饱喝足的他,都没有激活这种能力,甚至他一度都以为,自己不具备类似的天赋。
可当他将那撕扯下来的手掌死死攥在手心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让那只手掌再度被拼回去!
然后,这种力量就出现了。
仿佛冕下的寒冰一般凛冽的寒意,从身体的最深处爆发,在一个刹那,就贯穿了他的身体,直达那只手掌。
然后,冰,就凭空出现了。
那只手,就被冻住了。
他冲着芙波娅挑衅的抬起了手,勾了勾。
“把我的手!”芙波娅炸雷般的咆哮声里,猛地扑了上来,龙枪裹着黑烟,如大锤一般,狂轰而来:“还给我!!!”
隆考特大吼一声,酸痛的身体在被寒霜爬满每一根血管的时候,仿佛再度被激活,将之前久战积累下来的所有的疲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身处冕下身边,那种令人安宁,但又无比森寒的刺骨严寒!
他的盾牌早就被打到了不知道哪里去,可在龙枪砸下的时候,他猛地将两只手都按在了锤柄上,大锤轰鸣着抬起,迎着劈头盖脸砸下的龙枪就迎了上去。
一声重过一声宛若炸雷的轰鸣中,他脚下本就被砸碎的冰原,更是像同时被一整个炮阵洗礼一样,沉重的冲击力从他的体内,被倾泻到了大地当中,炸出无数的冰岩。
可他就好似被镶在了原地一样,喷溅的碎冰当中,锤影和枪势在无数黑雾的笼罩下化作看不清的残影,密集而剧烈的碰撞。
每一次轰鸣,隆考特的身子便仿佛矮上一分,可他踩住芙波娅断手的那只脚,却死死的钉在其上,半分都不后退。
他就像是一枚钉子,在芙波娅打桩机一样的轰砸中,一点点被敲进了大冰川坚硬如铁的大地当中!
每一下轰砸,都让他血管上的寒霜炸起,每一次武器的碰撞,都让他铠甲内的血浆喷溅。
“咔!”
那杆缠着黑雾的龙枪,终于在如此高频的碰撞里,发出了一声微小,但无比刺耳的炸裂声,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让芙波娅心中一惊,陡然抽身,而这,也是她自从和隆考特交手以来,第一次后退。
下一秒,原本用来格挡的大锤,就贴着她的身体,从她上一秒还停留的地方轰鸣而过。
硕大的锤头带动低沉的嗡响,砸了个空。
隆考特见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他看着芙波娅手中那已经裂开一道几乎贯穿枪杆的裂纹,又看着对方的那虽然笼罩在黑雾之下,但明显已经扭曲的脸,陡然举起了手中的大锤。
无论是圆桌大小的锤头,还是堪比成年人大腿的锤柄,纵然其上被敲出无数的痕迹,可却没有分毫要裂开的痕迹。
这柄由冕下的金色荣耀打造而出的武器,就像是大冰川亘古长存的冰原一般,坚不可摧!
“哈哈哈哈哈!咳咳噗噗咳咳咳咳!”他狂笑起来,但旋即,就被肺腔里呛咳出来的鲜血灌满口腔,引发剧烈的咳嗽,但他丝毫都不在意,甚至还狠狠一拳砸在了胸膛上,生生打停了那种喉管里的刺痛。
“这就是你的主人给你的武器?”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脸上充满了嘲讽:“你的主人,就给你这种破烂?”
说完,他高举着武器,死死的踩着芙波娅的断手,放声咆哮:“为了!冕下!!!!!!”
“只是一把武器,就让你觉得能赢了?”芙波娅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我来告诉你,废物!终究是废物!死!”
而他的咆哮,换来的,是芙波娅猛力拧住了枪杆,一声如爆竹般炸响的碎裂声里,那长长的枪杆,竟是被她生生掰了下来,只剩半米长的残杆还连在枪头上,看着隆考特愕然的表情,芙波娅脸上露出一个凶恶的笑容,再度扑来!
比起之前瓢泼大雨似的枪势,芙波娅这一次拎着那硕大的枪头,像是一把锥剑一般,攻势也一改之前的大开大合。
相比起霜巨人,她此刻就像是一个掌握着无数门剑术的战士一样。
仅仅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之前还因为觉醒了寒冰之力而狂喜的隆考特,就被彻底压制。
一声声刺耳的交击声里,隆考特身上的铠甲,直接被刮出无数道深深的凹槽,一时间,无数碎冰在他身周炸起,就像是在身上引燃了无数的爆竹一般,喷薄的冰屑甚至溅到了数丈之远。
芙波娅脸上的凶狂之色越来越盛,手里的枪头速度也越来越快,隆考特哪怕将锤子收到了极限,依旧无济于事,哪怕是他拼着着露出胸甲上那道一见面就被砸开的裂痕,去以伤换伤,但没砸中芙波娅不说,还险些给自己挨了一发透心凉。
传奇,之所以为传奇,强大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成为传奇之后暴涨的身体素质和能量层级,还有成为传奇之间,那无数次搏杀下,达到种族巅峰,甚至超越种族限制的技艺!
不是成为传奇才被称为传奇,是真正的传奇才有资格晋升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