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蒙蒂斯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身。
暗紫色的魔气从她体内翻涌而出，试图修复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脊椎骨碎裂的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可当她的目光落向天空时，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镇定和从容都在这一刻碎裂了。
天空中，两道身影。
一红一白。
两张相同的脸。
两个相同的气息。
两个星帝境。
阿斯蒙蒂斯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活了无数岁月，见证过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她自认见多识广，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真正震惊。
可此刻，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一体双魂，光暗同体。
她听说过这个传说，月神一脉最神秘、最罕见的传承。据说只有当宿主的黑暗面人格与主人格完全融合、心意相通时，才能做到。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
因为那只是传说。
而眼前这个女人，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类女子居然做到了。
阿斯蒙蒂斯的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可她越想，心越沉。
两个星帝境，都是五道帝环，都有月神界域的加持，都能对魔族力量造成天然克制。
而她，欲望魔帝阿斯蒙蒂斯，虽然修为比苏紫月高，但她在星域受到位面压制，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刚才那一战，她已经拼尽全力，却只和苏紫月打了个平手。
现在，她要面对两个苏紫月。
这仗怎么打？
苏紫月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废墟中那道狼狈的暗紫色身影，淡然道：“阿斯蒙蒂斯，你的阴谋已经被终结了。束手就擒吧。”
阿斯蒙蒂斯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身影，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束手就擒？本帝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帝束手就擒？”
暗月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讥诮，道：“哎呀，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你看看你，衣服破了，头发也乱了，后背还被拍了一掌，站都站不稳了。堂堂魔帝，混成这副模样，还好意思说‘没低过头’？”
阿斯蒙蒂斯的脸色一黑。
暗月继续道：“怎么？我说得不对？你照过镜子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一面？你这副尊容，要是让魔域那些小喽啰看到了，怕是要当场叛变投敌。啧啧啧，堂堂欲望魔帝，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阿斯蒙蒂斯的脸色从黑变成紫，从紫变成青。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你——”
“你什么你？”暗月打断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轻蔑，不屑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帝？你看看下面，你的大军呢？你的魔圣呢？你的魔皇呢？全没了。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还在这儿摆谱呢？”
阿斯蒙蒂斯猛地攥紧拳头，暗紫色的魔气从指缝中迸射而出。
怒。
滔天之怒。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可她知道，暗月说的是事实。
她的大军没了，她的魔圣没了，她的魔皇没了。数万魔族大军，在苏紫月那一剑下全军覆没。她现在是孤家寡人，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举目无援。
而她面前，站着两个星帝境。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狂暴如火。
两个，都是她的敌人。
阿斯蒙蒂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不甘，可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输了。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苏紫月能在关键时刻突破星帝境，没有算到人类会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意志力。
一步错，步步错。
“好，很好。”
“今日之辱，本帝记下了。总有一天，本帝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骤然暴退，朝那道还在缓缓收缩的空间裂缝疾掠而去。
她要跑。
苏紫月冷哼一声。
“想跑？”
她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暗月也动了。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从天空中掠过，速度快到极致，一左一右朝阿斯蒙蒂斯夹击而去。
苏紫月出现在阿斯蒙蒂斯前方，月华剑横扫，一道银白色的月芒从剑身上飞出，朝她的腰际斩去。
暗月出现在阿斯蒙蒂斯后方，月华剑劈下，一道血红色的月芒从剑身上飞出，朝她的后心斩去。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两记月芒，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阿斯蒙蒂斯咬紧牙关，将体内的魔气全部催动，在身周凝聚出一面暗紫色的球形护盾。
“轰——！！！”
两道月芒同时撞在护盾上，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球形护盾剧烈颤抖，表面的暗紫色光芒明灭不定。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
阿斯蒙蒂斯的口中喷出一口暗紫色的血液。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在一瞬间暴跌。
她拼尽全力，将体内残存的魔气全部注入护盾中，硬生生扛住了两道月芒的夹击，身形借着冲击力加速朝空间裂缝冲去。
苏紫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都伤成这样了，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
暗月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别让她跑了！追！”
两道身影再次加速，紧追不舍。
阿斯蒙蒂斯距离空间裂缝越来越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只要进入空间裂缝，回到魔域，她就安全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苏紫月。
她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比阿斯蒙蒂斯预想的快了一倍不止。
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阿斯蒙蒂斯来不及多想，因为苏紫月的剑已经到了。
苏紫月手中的月华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阿斯蒙蒂斯的胸口刺去。
五道帝环同时亮起，银白色的月辉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将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阿斯蒙蒂斯来不及躲避，只能将欲望魔枪横在身前，试图挡住这一剑。
“铛——！！！”
剑枪相交，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阿斯蒙蒂斯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身传来，她的身形被震得倒飞而出。
而就在她倒飞而出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暗月。
她挥动手中的暗月月华剑，朝阿斯蒙蒂斯的后背劈去。
“噗嗤——”
“啊——！！！”
阿斯蒙蒂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在夜空中回荡，震得远处的人类联军耳膜发疼。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她抬起头，看着苏紫月，又看看暗月。
她们并肩而立，一白一红，一左一右。
“你们……”
她刚开口，又是一口暗紫色的血液从喉咙里涌出。
暗月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嗤笑一声：“都这样了还要嘴硬？命都快没了，还在这儿摆谱呢。”
苏紫月没有笑，她的目光越过阿斯蒙蒂斯，落在那道空间裂缝上。
裂缝还在收缩，但速度很慢。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不断涌出，将那片天空照得一片暗紫。
她抬起手，对着裂缝的方向。
银白色的月辉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裂缝轰去。
她要趁阿斯蒙蒂斯受伤的间隙，彻底关闭裂缝。
阿斯蒙蒂斯脸色大变。
“你敢！”
她拼尽全力，将体内的魔气全部催动，朝苏紫月冲去。
暗月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
月华剑横扫，一道血红色的月芒朝阿斯蒙蒂斯的脖颈斩去。
阿斯蒙蒂斯不得不停下来，举枪格挡。
“铛——！！！”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阿斯蒙蒂斯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数步。
暗月得势不饶人，月华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红色的剑光，朝阿斯蒙蒂斯劈头盖脸地斩去。
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剑都朝着她的要害招呼。
阿斯蒙蒂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的伤势太重了。
后背的剑伤还在往外流血，体内的月神之力还在阻止伤势愈合。每动一下，后背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的速度在下降，力量在衰退，反应在变慢。
而暗月，越战越勇。
阿斯蒙蒂斯在暗月的攻势下节节后退。
她已经退到了空间裂缝边缘。
身后就是裂缝，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照在她背上。
那是她唯一的退路。
阿斯蒙蒂斯咬紧牙关，将体内的魔气全部注入欲望魔枪中。
枪身上的魔纹骤然亮起，暗紫色的光芒从枪身喷涌而出。
她猛地一枪刺出。
这一枪，凝聚了她残存的所有力量。
枪尖上，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喷涌而出，朝暗月的胸口轰去。
暗月她双手握住月华剑，将剑竖在身前。
血红色的月华从剑身喷涌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血色护盾。
“轰——！！！”
暗紫色光柱撞在护盾上。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阿斯蒙蒂斯身后轰来。
那光柱速度极快，快到阿斯蒙蒂斯来不及反应。
“砰——！！！”
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阿斯蒙蒂斯后背上。
她惨叫一声，身体朝前方扑去。
暗月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月华剑横扫，一道血红色的月芒朝阿斯蒙蒂斯的胸口斩去。
“噗嗤——”
月芒斩在她胸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