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下毒了？！”小凯姑姑咬牙切齿。
“不是我给你下毒，是你自己太过伤心于丈夫的离世，吃老鼠药自杀了。”尹菲耸了耸肩：“你甚至还写好了遗书，描述了姑父对我们的罪行，以及你痛失姑父，生不如死的心境。”
在尹菲说话间，小凯姑姑已经捂着肚子跌倒在地上，嘴中渗出了不少暗红色的血液，这些血顺着她的下巴滴滴落落在地上，仿佛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细小的红花。
但她没有放弃求生的意志，强忍着痛苦，艰难地往座机处爬去。
“没用的，我算过计量，就算你现在马上被送到医院，也活不过来。”尹菲慢慢跟在小凯姑姑身后，如同在看一条垂死挣扎的卑微虫子，滑稽又可笑。
她没有阻拦，任由这个虚弱的女人拿起了电话，和她预想中一样，女人没有拨打120，而是直接打了110。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但在接通的一瞬间，尹菲迅速上前，一把捂住了女人的嘴，同时对着话筒大叫道：“救命啊！救命！我姑姑……我姑姑她……她现在的样子很不对劲……”
小凯姑姑拼命挣扎，但已经身中剧毒的她根本挣不开尹菲的手，只能发出“呜呜”声。
“小朋友，不要害怕，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姑姑她……她肚子很痛，还吐出了很多血，我好害怕啊，医生叔叔你们快来救救我姑姑啊！”
尹菲嘴角扬起，笑得无比开心，但声音却是惊慌颤抖的。
“小朋友，我们这里是警局，你打错电话了，不过我们会帮你叫救护车的，把地址告诉我们。”电话里的声音格外耐心。
毕竟，那一头的人看不到此刻小凯姑姑的绝望。
她眼睛瞪得老大，红血丝侵占了整个眼球。
尹菲一边戏谑地看着她，一边用慌张的口吻说出地址。
“你们快来呀，我姑姑她……好像快喘不上气了！”
尹菲的声音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憋住自己的笑声，因为此时，这女人粗重喘息的模样很是滑稽。
“好，小朋友你不要怕，救护车马上就会到，我们也会过来，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嗯，警察叔叔，我会乖的，求求你们救救姑姑，姑姑是我在这个世界上……”
“最重要的人了。”尹菲慢慢松开手，小凯姑姑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中，都溢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姑姑！呜呜呜，你……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尹菲又用哭腔喊了一声后，挂掉了电话。
“结束了，哥哥。”她轻声道。
而下一秒，头疼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尹菲！”
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
尹菲？尹菲又是谁？是下一个要杀的人吗？
“尹菲！你快醒来！”
飘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尹菲！尹菲！尹菲！”
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个名字。
突然，如同遭到雷击般，她浑身一颤。
不对，尹菲是她的名字！
她是尹菲，不是穆正凯！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以为，自己就是穆正凯？
“尹菲！”声音仿佛在她耳边炸开，一瞬间，她的视线恢复了清晰。
她看到，冷潇雨五人就围在她身边。
“尹菲，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冷潇雨的手在她面前晃着。
尹菲知道，自己刚刚又被污染操控了，她能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她一把抓住了冷潇雨的手，道：“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错了？”
“小凯的姑姑，是小凯杀的！”尹菲迅速道：“不只是姑姑，姑父也很有可能是小凯动的手，他和他的哥哥都是天生的罪犯，就连他们父母的车祸，也是他们两个联手制造的。”
“什么？！”冷潇雨很是震惊：“你是说，小凯他也是凶手？不应该啊……在故事里，他如果是凶手，又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有‘特殊能力’呢？”
“有没有可能是小凯在说谎？”
“不会。”冷潇霖缓缓开口：“它绝对不会说谎，它所说的故事，在它眼里，绝对为真。”
尹菲脑中又变得一片混乱。
如果小凯没有说谎，那在他的视角里，就没有杀人。可刚刚被污染控制时，她看到的场景又是什么？难道小凯是双重人格？杀了人之后，又不记得了？
可双重人格是很严重的精神疾病，身边的人不可能不发现任何异常。而小凯在大学里，第一年是正常度过的，那就基本可以排除他有严重精神病的可能性。
到底是为什么……
“尹菲，你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冷潇雨轻声问道。
“我看到了小凯的姑姑，然后，我就……变成了小凯。”尹菲每说一句话，都觉得疲惫无比：“我从小凯姑姑嘴里听说，小凯的父母也是被小凯故意害死的，然后，他姑姑就毒发了，我还故意阻止她打电话报警……”
“这是你看到的场景？”程羚恍然大悟：“难怪，你对着那怪物说着很奇怪的话，做着很奇怪的事……”
“怪物？什么怪物？”尹菲顺着程羚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小凯姑姑尸体正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和她刚刚看到的场景一样，小凯姑姑七窍流血，眼睛眼睁着，眼神空洞地对着天花板。
原来刚刚她在污染的侵蚀下，确实在精神恍惚中做了所有事。
不过……
“为什么是怪物？她……不是小凯姑姑吗？”
“哦……对，被你一说，这个怪物代表的确实应该是小凯姑姑，它头发很长，还一直在哭。”孙行恍然大悟道：“不过刚刚你就把它给捂死了。”
“所以，在你们眼里，那是一只怪物？”尹菲终于明白，在她眼中看到的场景，和其他人不一样。
“难道说……”尹菲脑中立刻产生一个猜想：“进入污染以后，每个空间里，你们看到的……是不是都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