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神武堂内,仙光氤氲。
白玉雕像化作的绝美女子静静地站在白玉高台上,一双清冷如星辰般的眼眸凝视着苏铭。
两人四目相对。
苏铭没有轻举妄动,体内阴阳源力暗自流转,随时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然而,这名绝美女子并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展露任何攻击意图。
她只是微微抬起纤细的手臂,脚尖轻点玉石地面,在这大殿中央,翩然起舞。
没有丝竹管弦伴奏,唯有衣袂破空的轻柔声响。
女子的舞姿堪称惊才绝艳。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身,都仿佛暗合天地大道的某种轨迹。
流云仙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光影,宛如谪仙临尘,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苏铭站在一旁,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单纯的舞蹈,而是某种将高深武学揉碎了藏在舞步之中的传承演示。
半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
女子一个轻巧的旋身,重新定格在最初单足点地、双手捏印的起舞姿势上。
紧接着,她身上那股活人的气息迅速消散。温润白皙的肌肤重新被一层冰冷的石皮覆盖。
光影收敛,大殿恢复了原有的古朴与空旷。
绝美女子再次变成了一尊没有生机的白玉石像。
“这就结束了?”
苏铭眉头微挑,走上前去,伸出手掌按在白玉像的肩膀上。
他试探性地注入一丝阴阳源力,试图重新激发刚才的奇异景象,顺便好好参悟一下其中的武道真意。
可是,无论他怎么输入源力,甚至释放出一缕大自在剑意进行刺激。
白玉像都像是一块冥顽不灵的顽石,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一次性体验卡?”
苏铭摸了摸下巴,搞不懂这远古遗留物到底是什么运作机制。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入宝山断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既然激发不了,那就连雕像一起搬走,回去慢慢研究。
苏铭心念一动,大袖一挥。
一团源气将白玉像包裹,直接将其收进了宽敞的阴阳戒中。
就在白玉像消失在白玉高台上的这一个瞬间。
轰隆隆!
整个神武堂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大地震。
地面上铺设的星辰陨铁地砖寸寸龟裂,四周那几十根粗壮的盘龙玉柱上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冰冷、阴邪、充满毁灭欲望的黑色魔气,犹如喷泉一般,从白玉高台下方的裂缝中狂涌而出。
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这股魔气腐蚀。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在苏铭耳畔回荡。
“十万年了!困了本座十万年的太玄伏魔阵,终于破了!”
听着这不可一世的魔音,感受着脚下不断翻滚的狂暴能量。
苏铭双目微凝,瞳孔中泛起黑白交织的光芒,阴阳神瞳瞬间穿透了地表的遮掩。
在神瞳的视线中,这神武堂的地下,赫然锁着一头体型庞大、魔气冲天的远古魔头。
无数条由符文凝聚而成的锁链穿透了魔头的身躯,而这些锁链的源头汇聚点,正是刚才摆放白玉像的位置。
“搞了半天,这里竟然是个镇魔的地方。”
苏铭恍然大悟。
什么传授武学的神武堂,什么远古星河封印,全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用来镇压地下这个大家伙的。
而那尊白玉像,就是这方大阵的阵眼。
苏铭刚才二话不说把阵眼给搬进了阴阳戒,等同于直接帮这魔头解开了牢门。
“人类小子,本座重见天日,心情大好。作为你拔出阵眼的奖赏,本座一会可以考虑一口吞了你,让你少受点搜魂炼魄的折磨!”
地下的魔头发狂般地拉扯着剩余的几根符文锁链,魔气越发浓郁,大有一举冲破地表的势头。
苏铭神色平淡,不仅没有半点逃跑的意思,反而冷笑了一声。
“口气倒是不小。”
他反手一摸阴阳戒,直接将那尊白玉像又重新拿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高台原本的凹槽里。
砰!
白玉像归位的瞬间。
大殿内四处蔓延的黑色魔气仿佛遇到了天敌,犹如潮水般迅速倒卷回地下。
那些即将崩断的符文锁链重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死死勒住了魔头的身躯。
“啊!该死的人类!你做了什么!”
地下传来魔头气急败坏的惨叫与无能狂怒的咆哮。
苏铭没有理会地下那家伙的无能狂怒。
因为在魔气受到压制的这一刻,高台上的白玉像再次褪去石皮,化作了那个绝美的女子。
她双眸睁开,又一次在大殿中央跳起了那支曼妙的舞蹈。
“原来如此,只要用魔气刺激阵法,就能触发留影传承。”
苏铭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当即盘膝在原地坐下。
他开启阴阳神瞳,将心神完全沉浸在女子每一个转折与跳跃的动作之中。
随着女子舞步的进行,一套品阶极高、玄妙非凡的武学功法,在苏铭的识海中逐渐成型。
《飞仙落英舞》。
这不仅是一门绝世身法,更是一套杀机内敛、讲究以柔克刚的顶级战技。
若是练至大成,能在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杀敌于无形。
苏铭心头火热,正准备顺着功法路线在体内尝试运转一个周天。
可是。
当他推演到功法核心之处时,脸色却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这《飞仙落英舞》的源气运转路线,专走人体极其刁钻柔弱的经脉。
长期修炼下去,不仅会让肌肉逐渐消散,还会让身段变得犹如水蛇般柔软。
通俗点说,这就是一门完完全全为女子量身定制的武学。
男人要是练了这玩意,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阴柔无比,连举手投足都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女人的娇媚,也就是俗称的变娘。
想到自己一个纯爷们,在跟人动手的时候,翘着兰花指给敌人跳一段飞仙落英舞。
苏铭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晦气。”
苏铭满头黑线,果断中断了感悟。
这功法谁爱练谁练,反正他是不可能练的。
看着高台上刚好跳完最后一拍、重新化作冰冷石像的白玉雕塑,苏铭撇了撇嘴。
传承是指望不上了,苏铭的脑回路飞速运转,转头将主意打到了地下那头被阵法镇压的魔头身上。
贼不走空。
既然来了,总得从这大殿里捞点什么实际的好处。
苏铭站起身,走上前去,再一次干脆利落地将白玉像收进了阴阳戒。
轰隆隆!
失去了阵眼压制,神武堂再次地动山摇。
黑色的魔气比刚才更加狂暴地喷涌而出,地底下的符文锁链一根根崩断,魔头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准备一鼓作气冲破地表。
“渺小的人类!受死吧!”
魔头咆哮着,滚滚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爪,朝着苏铭抓来。
苏铭站在原地,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气定神闲地看着魔气翻滚的地面,直接传音过去。
“喂,下面那个。”
苏铭的嗓音平淡清晰,精准地传入了魔头的耳中。
“如果我把阵眼拿走,彻底放你出来,你能给我多少宝物?”
这句话一出。
呼啸抓来的黑色魔气巨爪,硬生生停在了苏铭头顶上方三尺处。
地底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魔头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几只猩红的巨大眼球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它活了无数个纪元,被各路大能镇压过,也生吞过无数修士。
但它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套路。
眼前这个连星源境都不到的人族蝼蚁,不仅不怕它,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在跟它谈交易?
敲竹杠敲到了远古魔头的头上?
魔头的脑子显然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当场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
天权秘境深处,最为核心的禁地之中。
一座宏伟神圣的殿堂内,矗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大圣人雕像。
这雕像的容貌,赫然与神武堂内的那尊白玉像一模一样。
就在苏铭传音跟魔头谈条件的瞬间。
这尊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圣人雕像,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仿佛蕴含着宇宙星河的眼眸,直接透过无尽虚空,精准地落在了神武堂内的苏铭身上。
看着这个嫌弃自己传承武学,反手拿阵眼去要挟魔头要好处的黑袍青年。
圣人雕像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度无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