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皇上黑着脸看着写满谏言的折子。
太后一事过去已久,前朝还有官员喋喋不休。弘晖过继一事,他自己都没有不情愿,一些老臣不知道还在说些什么。
诚亲王上蹿下跳,意图拉拢老八,其心可诛!
十四回京后游手好闲,隔三岔五说要入宫见太后。
皇考还给他留了一堆的烂摊子,忙得一天只睡两个时辰都处理不完那些事!
看着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的请安折子,胤禛气得直接将折子摔在了地上,回头自己还在一旁批注是他弄皱,莫要多心,去安抚百八十个心思的臣子。
一肚子火的胤禛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传方道长。”
皇上吃了丹药,方道长摸着皇上的脉,看着皇上泛红的脸道:“皇上如今龙精虎猛,正是需要阴阳调和。”
“道长细说。”
方道长甩了一把拂尘,后宫中的嫔妃年岁都不小了,皇上怕是已经不喜欢了。他常年游走在达官贵人前,自然知晓说什么能让上位高兴。
男子一生,权色罢了。
皇上如今为天下之主,权力滔天,剩下就是色了。
皇上早年只是亲王,后院中的女子资质总归不够好,如今为天下之主,八旗最年轻貌美的女子都任由皇上挑选。
···
寿康宫
太后一袭素衣跪在佛前,她小心地打开了十四送进来的密信。
‘劝皇上选秀。’
太后微微蹙眉,十四这是想将他的人送进后宫吗?
也好,后宫有人,十四也能更加清楚些皇帝的心思。
“太后娘娘,皇上来了。”侍女进屋通报。
先帝才驾崩不久,皇帝需为先帝守孝,三年后再进行选秀。
可是内务府和前朝再一次听见了宫中传出的荒唐决定。
太后将所有罪名都自己扛着,她以太后的名义劝谏皇帝选秀。
前朝上奏了一遍又一遍,意图阻止皇上如此不孝的行径。
内务府也上奏国库不足,选秀开支过大,以会影响到前朝为由想要劝皇上停止举办选秀。
可是在太后和皇上又一次一意孤行下,内务府还是被迫开展了选秀。
···
内务府初选,世家贵族们开始给内务府塞钱。
不少家族在听闻皇上要办选秀时多以为皇上是为了给年长的皇子和宗室挑选福晋和妾室,他们也有心让女儿嫁入皇家。
先帝亲信都清楚先帝是意属五阿哥弘昱即位,如今皇上又将能力出众的皇长子出继,那皇上将来的继承人就只剩弘昱阿哥一个选择了。
五阿哥后院的女子并不多,若是此时能入五阿哥后宅,生下一儿半女,将来注定能入后宫封嫔封妃。
他们给内务府塞了不少的银子,本想着入选。但是从内务府先听到了选秀的目的,此次选秀是皇上为了充盈后宫举办的,并非是给宗室子弟挑选妻妾。
新帝在即位前足够贤明,铁血手段处理了不少脏活累活。可是即位后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做事再无规矩,全凭自己喜好。
刚愎自用,多疑自负。
他们本就不满皇上孝期选秀,如今知晓是他贪恋女色才强行举办选秀后,更是不满了。
家中女儿正年轻,怎么能入宫去伺候了这样一个昏庸的老皇帝?
世家贵族们再次给内务府塞银子,求着内务府不通过他们女儿的初选。
·
甄家
甄远道得知长女通过初选后心中很是激动。
他曾在皇上还是雍亲王时跟着当时的大理寺官员一同前往雍王府,赴皇上嫡次子的满月宴。
那时候他瞧见了雍亲王福晋,只是匆匆一眼,那熟悉的容貌让甄远道惊讶。
他的夫人和福晋有几分相似。
如今他的女儿和皇后娘娘也有几分相似。
哪怕只有一点相似也足够了。
甄家不过汉军旗,他做到大理寺少卿后再难往上爬一步,他不能给吏部送礼,不能做那些阿谀奉承的事情,可他还想要继续往上爬。
若是女儿能成为宠妃,皇上定然会提拔他。而正好他的长女容貌出众,才情出众,在京中颇有盛名,甄远道笃定他的女儿定然能成为宠妃。
他拿起了书,流利地背着书中的经义,以此隐藏自己满腔的野心和欲念。
他什么都没有做,依旧是那个清正的大理寺少卿。
只是,这个月送到他长女房中的衣服很是清雅,就像是那位穿着素净但依旧美得出水芙蓉的福晋。
···
体元殿,殿选
因为内务府没有多余的银子,候选的秀女们全都挤在了体元殿后院中,几乎是人挤人,哪哪都站着人。
内务府将这场选秀办得很是小气,几个贵女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皇上真是小气。
如今她们只求殿选的时候落选,千万不要入宫过这辛苦日子。
夏日炎热,秀女们开始出汗,脸上的妆容开始斑驳,一个个都开始变得狼狈。
闷热让众秀女逐渐暴露出了真实性情,一个林姓秀女用力推开了挤到她身边的小秀女时,站在高处的嬷嬷立刻喊住了那人,“穿玫红旗装,刚才推搡他人的秀女到门口。”
林秀女刚想要骂头上的嬷嬷时,身边的姐妹低声说道:“姐姐,那是御前女官!”
得罪不起。
林秀女只好去了门口,她以为只是被警告两句,不想她还未入体元殿,直接被内务府淘汰了。
“林秀女,这条路直走可直接出宫了。”引路的侍女冷着脸说道。她这两人忙得都快吐了,这样热的天,引导着这些秀女来来回回地走,脚底都磨血了,实在是维持不住好脾气了。
林秀女就在众人的视线中红着脸离开了体元殿后院。
院子中的秀女全都安静了下来。
皇上不仅小气,皇上还懂怎么诱人犯错,懂怎么控制人心,怎么压制人心,这样的手段真是让人厌恶。
更想落选了。贵女们开始给出了汗的脸上再敷上一层粉,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些。
·
体元殿中,皇上冷着一张脸看着一批批秀女进入殿中。
柔则睁大了眼睛,她迫切地希望能看见几个容貌好的女子,就算不如费云烟、李金桂,那也得有苗青禾、甘之怡的相貌。
可是,秀女们实在让柔则失望,别说能同费云烟她们相比了,直到现在她连李静言那般俏丽容貌的女子都没有瞧见。
这是皇上即位后第一次选秀,秀女的资质怎么会如此寻常?怎么一个个妆面粗糙,穿红着绿,怯懦畏缩···
那些貌美的大家贵女都去哪里了?
“户部侍郎富察·瑞明之女富察·仪欣,年十七。”唱名太监高声。
皇上眸光一暗,富察氏依附老八,如今老八彻底不管朝中事,他逼着老八去处理理藩院的事情也是催了又催,老八不再理会富察氏,如今他们转头来给他示好了。
皇上轻点了头。容貌平庸,但身后的家族底蕴深厚。
“光禄寺少卿方佳·博恒之女方佳·淳意,年十四。”唱名太监高声道。
柔则微微蹙眉,这年岁也太小了,就算入宫了也不好伺候皇上。
一旁,皇帝转着手中的佛珠轻轻点头。
年轻稚嫩,充满了朝气和生命力,皇帝忍着呼吸的疼痛,像是暗中的蛇看着方淳意还稚嫩的脸上露出欣喜笑容。
“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年十八。”
柔则仔细看着秀女的容貌,虽还是差了些,可是这丰腴明媚的模样有些···有些···稍微有点丽嫔的影子。
柔则看了眼皇上冷漠的样子后,她点头留下了夏冬春。
先入宫再说,丽嫔不方便的时候还能让这夏氏伺候皇上。
然后是蒙古旗,博尔济吉特·娜仁靠着显赫的出身被皇上选中。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柔则眼睛一亮,这女子温婉秀气,倒是能和齐嫔年轻时的容貌争一争。
柔则点头。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柔则的眼睛更亮了,这女子远远瞧着气质就不俗,“抬起头来。”
秀女抬头的瞬间,柔则更是激动了,这秀女和她有三分像!
皇上却有些失望,容貌相似的两人,他有珠玉在前,再看旁人总觉得不够好,过于平庸了,眉眼有着柔则三分像,可是鼻子,嘴巴生得太差了,生生让精致的眉眼都落了俗。
柔则已经点头,留下了甄嬛。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柔则失望地收回视线时,只见有蝴蝶落在了安陵容的珠花上。
好寓意,柔则点头。
皇上疲惫地起身,“皇后看着选吧,朕还有事要处理。”
皇上离去后,柔则松了一口气,前侧着身子努力挑选着秀女。
可是不知怎么的,这之后的秀女一个比一个疲惫,双眼麻木无神,她竟是一个都挑不出来。
柔则在体元殿坐了一天,最后也只选到了七人入宫。
·
皇上本就是在方士的建议下和太后的提议下同意举办选秀,他本以为大选中怎么也会有一两个同费云烟、李金桂一样的女子,但是不想看见的最出众的女子也不过同李静言相似。他实在没有了兴致,将事情全权交给了皇后。
柔则更是绝望,本想着借选秀挑几个资质好的女子入宫,可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子还不如宫里几个,皇上瞧着都不怎么喜欢,完全不理会新人,如今白费工夫不说,之后她又得多看几本账本了。
面对新人们,柔则也实在没有办法为她们一一安排了,索性多住在一起。
富察·仪欣封贵人,居景仁宫;
博尔济吉特·娜仁封贵人,居永和宫;
沈眉庄封贵人,居咸福宫;
方佳·淳意封常在,居碎玉轩;
夏冬春封常在,居咸福宫;
甄嬛封常在,居储秀宫;
安陵容封答应,居储秀宫。
皇上对于柔则的安排并没有意见,直接让内务府传旨去了。
·
各世家大族在接回自己的女儿时也都听闻了宫中发生的情况。
虽然大部分秀女都是皇后所选,但是这场选秀本就是为了皇上举办,皇后选的秀女也定然都是得了皇上认可的。
皇上虽然有选家世不俗的秀女,但是除了富察格格,博尔济吉特格格和沈格格外,其他入选秀女的出身都寻常,并不显赫,甚至还有微寒出身的秀女。
但是这些秀女无一例外,都是容貌出众的美人。
富察格格贵气,博尔济吉特格格英气,沈格格端庄,方佳格格娇憨,夏格格妩媚,甄格格清丽,安格格小家碧玉。
七个女子完全是这场选秀中最为出众的七人,容貌出众,各有千秋。
皇上贪恋美色。
上有所求,下有所应。
不少世家虽然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这样一位皇上身边,但是不妨碍他们安排貌美的侍女送进内务府。
···
承乾宫
皇上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每每心中烦闷至极的时候,他总爱来齐月宾身边坐坐。
淡淡的药香味,带着清凉的风吹拂着他的脸,胤禛感觉胸口都舒服了不少。
齐月宾端着放了合欢丹的茶走到了胤禛边上,“皇上,可是要喝口茶润润喉?”
胤禛笑着睁眼,喝了两口茶后赞叹道:“后宫中,唯有你泡的茶最为清香。”
齐月宾笑着认同了胤禛的夸赞,她轻轻咳嗽着,脸色又白了三分。
胤禛眉头一皱,轻轻拍着齐月宾瘦削的后背,心疼道:“太医无用,这么多年了都不曾治愈好你。”
“怪不得他们,是臣妾身体弱。”齐月宾带着疲惫和困倦说道。
胤禛被赶出了承乾宫,他无奈转身去了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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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身体虚弱,面对禁欲许久的皇上,她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将人往外推了推。
“世兰。”
一声声温柔缱绻的呼喊还是乱了年世兰的心,她抱着皇上,眼中满是情谊。
只是,年世兰身体太虚弱了,她竟然在侍寝的时候昏睡了过去。
皇上顿时没有了兴致,回了养心殿中。
养心殿的侍女多容貌端庄,给皇上擦拭身体的侍女更是秀气温婉,她被皇上拉到了龙床上。
一夜后,皇上匆匆去上朝,侍女被苏培盛带到围房中喂了避子汤。
下了朝,皇上已经忘记了昨夜的侍女,如今坐在皇上怀中给皇上喂茶的侍女已经换了一个人。
苏培盛犹豫地看着皇上再一次服下了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