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渊的临时议事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壁上的布防图忽明忽暗。杨辰指尖按着图上的“断魂崖”标记，眉头紧锁——三天前派去探查的小队至今未归，传讯符也石沉大海，只留下一枚染血的令牌，上面缠着缕若有若无的阴气。
“依我看，多半是撞上了界外散修。”仙盟的白长老捻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杨仙帝何必如此紧张？不过是支小队，再派一队便是。”
杨辰抬眼，目光落在白长老身上。此人是仙盟新晋的长老，仗着家族与几位元老有旧，平日里总爱阴阳怪气，尤其对魔修联盟诸多挑剔。
“白长老说笑了。”墨影坐在侧席，把玩着弯刀，刃口的寒光映得她眼神发冷，“那小队里有三位北霄州军的精锐，两位林族的探灵高手，就算遇上界外散修，也不至于连传讯都发不出。”
“哦？墨影姑娘是觉得，老身在苛责他们？”白长老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魔修的探查术向来阴诡，或许是他们自己走岔了路，反倒赖起界外了？”
“你说什么？”墨影猛地拍案而起，魔气在掌心翻涌，“白长老若是不服，大可去断魂崖走一遭，看看是路岔了，还是某些人眼睛瞎了！”
“你！”白长老气得发抖，指着墨影说不出话，“竖子无礼！仙盟议事之地，岂容你这魔修放肆！”
“够了。”杨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帐内的烛火都猛地一跳。他看向白长老，“白长老若不愿参与探查，可留守营地，不必在此多言。”
白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只是那眼神依旧阴阳怪气，时不时瞥向墨影，满是鄙夷。
帐外传来脚步声，枪煞气冲冲地走进来，玄甲上沾着雪：“仙帝，断魂崖方向发现了阴气残留，李副将带人去追，让我回来报信。”他看到帐内气氛不对，顿了顿，“怎么了？”
“没事。”杨辰起身，拿起鸿蒙剑，“枪煞，你随我去断魂崖；墨影，你带魔修绕后，留意阴气的源头；林族长，烦请调些祖树汁液，以防邪气侵蚀。”
“是！”
众人领命而去，白长老却慢悠悠地站起来：“杨仙帝，仙盟的修士可不能跟着魔修胡闹，老身带一队人守在半路，若你们遇险，也好接应。”这话听着像关心，语气里的嘲讽却藏不住——显然是觉得他们此去必败。
杨辰懒得与他计较，转身出了帐。
断魂崖的雪比别处深，阴气顺着崖壁的裂缝往上冒，冻得人骨头疼。杨辰踩着积雪前行，锁灵术在周身展开，金色的符文遇到阴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阴气有点古怪。”枪煞握紧长枪，枪尖的灵光忽明忽暗，“不像是界外散修的气息，倒像是……”
“像是被人炼化过的阴魂。”杨辰接口道，指尖捏碎一张火符，火光映亮崖底，只见雪地上散落着几具修士的尸体，正是失踪的小队成员，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白霜，面容扭曲，显然死前受过极大的惊吓。
“是阴煞！”墨影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她的魔气正与一团黑雾缠斗，“这东西能吞噬灵力，小心！”
黑雾中传来尖锐的嘶鸣，无数只惨白的手从雾中伸出，抓向最近的修士。杨辰挥剑斩去，剑光劈开黑雾，露出里面的怪物——一团凝聚的阴气，没有固定形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力。
“是界外的‘阴蚀之灵’！”月瑶法神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此物以生灵的恐惧为食，寻常攻击对它无效，需用至阳之力克制！”
“枪煞，用雷火油！”杨辰喊道。
枪煞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油罐，将雷火油泼向黑雾。杨辰屈指一弹，火星落在油上，顿时燃起熊熊烈火。阴蚀之灵在火中惨叫，黑雾剧烈翻滚，却始终无法挣脱。
“果然怕火！”枪煞大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白长老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哎呀，杨仙帝真是好手段，这点小场面，竟用了雷火油，真是……奢侈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长老带着一队仙盟修士站在崖边，袖手旁观，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墨影气得咬牙：“这老东西！”
“别分心。”杨辰按住她的肩膀，目光锁定黑雾中渐渐凝聚的核心，“它要自爆了，准备锁灵阵！”
阴蚀之灵的惨叫越来越凄厉，黑雾猛地收缩，化作一颗黑球。杨辰与墨影同时出手，锁灵术与魔气交织，在黑球周围形成一道屏障。
“轰！”
黑球爆开，阴气四溅，却被屏障挡住，很快被火焰烧成飞灰。
危机解除，白长老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手：“杨仙帝果然厉害，连这点小邪祟都费了这么大功夫。”他话锋一转，看向墨影，“倒是墨影姑娘，刚才若不是杨仙帝护着，怕是已经被阴煞吞噬了吧？魔修的本事，也就这样了。”
“你找死！”墨影的弯刀瞬间出鞘，抵在白长老的脖颈上，“再敢多说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反了！反了！”白长老吓得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杨仙帝，你看看！这就是你信任的魔修！一言不合就动刀，简直目无王法！”
杨辰皱眉，刚要开口，林族长带着子弟赶到，看到这一幕，连忙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白长老也是担心大家，墨影姑娘也是急了些。”
“谁跟他误会！”墨影冷哼一声，收回弯刀，却依旧瞪着白长老。
白长老整理着衣襟，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今日之事，我定要禀报仙盟元老，让他们评评理！”
杨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冷。这白长老仗着资历处处刁难，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必成祸患。
他对枪煞使了个眼色，枪煞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墨影走到杨辰身边，低声道：“这老东西阴阳怪气的，留着迟早是祸害。”
“放心。”杨辰望着崖底的尸体，声音低沉，“有些人，自会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夕阳西下，断魂崖的阴气渐渐散去。杨辰让人收敛了小队成员的尸体，准备带回营地安葬。回程的路上，枪煞赶了上来，低声道：“处理了，白长老的小队在半路‘遭遇’了残余的阴煞，他自己也受了点轻伤，暂时没空找事了。”
“做得好。”
墨影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有办法。”
杨辰摇摇头，心中却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仙盟内部的矛盾，就像这断魂崖的阴气，若不彻底清除，迟早会再次滋生。
但眼下，他更在意的是阴蚀之灵的来历——能操控这种界外邪物的，绝非凡人。界外的威胁，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早，也更隐蔽。
至于那些阴阳怪气的杂音，暂且让他们随风去吧。真正的大敌在前，他没空，也没精力去计较。
只要能守住三界，些许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