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的玄铁靴踩在魔战场第十一层的黑曜石地面上，靴底与矿石摩擦出细碎的火花。他抬手抹了把脸，擦掉溅在颧骨上的黑血——那不是人的血，是刚被他劈开的骨翼魔的体液，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一层的魔气浓度，比前十层加起来还重。”灵溪仙子的凤凰真火在指尖跳动，火光比在外界弱了三成，“我的圣火都快被压灭了，你们呢？”
阿蛮扛着玄铁盾，盾面刚挡过一记魔锤的重击，凹下去一块：“他娘的！这些魔兵的骨头比北霄州的玄冰还硬！刚才那只六臂魔将，我砍断它四只胳膊，它还能咬碎我半面盾！”
玄风道长的拂尘上沾着墨绿色的粘液，正用符咒清理：“不止魔兵变强，这里的空间也在扭曲。你们看——”他指向左侧的石壁，刚才还空荡荡的角落，此刻竟浮现出无数重叠的影子，像是有上百个空间在此交错，“第十一层是‘镜像魔域’，每杀一只魔，就会从镜像里蹦出两只来，越打越多。”
杨辰的定元剑插在地面，剑身上的星辰纹忽明忽暗，像是在与某种力量对抗：“不止镜像。”他脚尖点向地面一块凸起的魔纹砖，“这层的地砖是‘噬魂阵’的阵眼，每块砖都在吸收我们的灵力，刚才我斩碎三只魔狼，灵力消耗比平时快一倍。”
话音未落，右侧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十二只骨爪魔，每只都长着镰刀般的前肢，指甲上泛着幽蓝的毒光。阿蛮怒吼一声举盾迎上，玄铁盾与骨爪碰撞的瞬间，火星溅起三尺高，却见那些魔爪穿过盾面的缝隙，直扑后方的灵溪仙子。
“小心！”杨辰挥剑横扫，定元剑的金光劈开毒爪，却见被斩断的爪尖落地后竟化作新的骨爪魔，体型虽小，速度更快，转眼就绕到了玄风身后。
“镜像复制，噬魂耗蓝，还能分裂……”玄风反手甩出三张镇魔符，符纸贴在小魔身上，却只烧出几个黑窟窿，“这破地方是跟咱们有仇吗？”
灵溪仙子的圣火突然暴涨，将一只扑来的骨翼魔烧成灰烬：“不对，它们的攻击有规律！每次都是先攻灵力最弱的人！”她看向玄风，“道长刚才用符消耗了灵力，现在成了目标。”
杨辰立刻调整站位，将玄风护在身后：“轮流当‘诱饵’，别让单一目标被集火。阿蛮扛住正面，灵溪用圣火清小的，玄风趁机破阵眼！”
阿蛮瓮声瓮气地应着，将玄铁盾重重砸在地上，盾面的符文亮起：“来啊！爷爷的盾够你们啃三天三夜！”他故意敞开灵力缺口，果然，周围的魔影瞬间躁动，十几只魔兵嘶吼着扑来，却被他用盾面的反弹之力震得骨断筋折——但落地的碎骨立刻蠕动着组合成新的魔兵，数量反而翻倍。
“娘的，越打越多！”阿蛮急得额头冒汗，“杨哥，这招不管用啊！”
“不是不管用。”杨辰的定元剑突然刺入脚下的魔纹砖，金光顺着砖缝蔓延，“它们复制的是‘攻击动作’，不是本体。阿蛮，收力！”
阿蛮一愣，下意识收回三成力道，果然，被他击退的魔兵落地后，只有一半完成了分裂。
灵溪仙子立刻领悟：“攻击越猛，镜像分裂越活跃！得用巧劲，别给它们吸收攻击能量的机会！”她挥动圣火，不再硬碰硬，而是用火焰织成一张网，将魔兵困在其中，火焰温度不高，却让魔兵无法挣脱，更没法分裂。
“就是这样！”杨辰剑势一变，定元剑的金光变得柔和，像水流般缠绕住魔兵，既不斩杀也不重创，只是限制行动，“玄风，阵眼在哪？”
玄风的拂尘在地面扫过，尘埃落定后，露出一块刻着九头蛇纹的地砖：“是这块！但它被十二只魔将围着，每只都有金丹期的实力！”
“我去引开它们。”杨辰突然提剑冲向另一侧，故意用灵力波动引来五只魔将，“剩下的交给你们。”
阿蛮立刻举盾挡住追来的魔将，灵溪的火网罩向阵眼，玄风迅速掏出阵盘，指尖的朱砂笔在地面画起反制符文。就在符文即将完成的瞬间，地砖突然裂开，一只布满眼睛的巨手从地底伸出，抓住玄风的脚踝就往地里拖——竟是第十一层的守关boSS，千目地魔！
“道长！”灵溪惊呼着甩出圣火，却被巨手上的眼睛射出的红光打散。阿蛮想冲过去，却被七只魔将死死缠住，盾面已被抓出数十道爪痕。
杨辰回身时，玄风半个身子已陷入地面，千目地魔的眼睛同时睁开，每只眼里都映出玄风痛苦的脸。他没有丝毫犹豫，定元剑插入地面，星辰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以我剑意为引，聚九州灵韵——破！”
金光如海啸般扩散，千目地魔的巨手瞬间被震碎，玄风被灵溪拉回时，衣襟已被冷汗浸透。而那些被金光扫过的魔兵，落地后竟化作黑烟消散，再未分裂。
“原来如此……”玄风喘着气，指着地砖下露出的晶石，“阵眼核心是‘千目晶’，能复制攻击的能量频率，刚才的金光打乱了频率，它们就没法复制了！”
杨辰拔出剑，剑身上沾着的晶石粉末闪着微光：“打碎它，这层就能过。”
阿蛮咧嘴一笑，举盾撞向晶石：“看我的！”
随着晶石碎裂，第十一层的魔气如退潮般散去，露出通往十二层的阶梯。玄风清点人数时，发现阿蛮的盾面裂了道缝，灵溪的发梢被魔火燎焦了几缕，而杨辰的袖口还在往下滴着血——刚才为了救玄风，他被地魔的余光扫中，手臂上留下了一串焦黑的眼形疤痕。
“十二层……”灵溪望着阶梯尽头的黑暗，“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咱们。”
杨辰用布带缠住伤口，定元剑在手中转了个圈：“管它是什么，劈开就是。”他率先迈步，玄铁靴踩在阶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像是在给身后的人打着节拍。
阿蛮紧了紧盾带，跟上：“杨哥说得对！十三层都闯过来了，还差这最后一下？”
玄风拂尘轻挥，替杨辰的伤口吹了道 healing 符：“十二层的守关者，据说与‘时间’有关……”
话音未落，阶梯尽头突然传来钟鸣，一声比一声悠远，仿佛从亘古传来。杨辰的脚步顿住，望着前方突然扭曲的空气——那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界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