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绝对不能让对方如愿,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家寒了手下之人的心。
玱玹咬着牙,试图破开眼前布满紫色裂纹的结界。
半晌之后,他绝望的跪在地上,因为他用尽毕生所学,依旧无法撼动眼前结界分毫。
“你……你是故意的!”
玱玹赤红的双眼,一脸怨恨的看着黑衣人。
“呵呵,”黑衣人一脸嫌弃的挑了挑眉,“你个废物,布满裂痕的结界你都无法打开。”
“看来那些对于你如何厉害的传言都是假的,你玱玹不过就是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
黑衣人一边说,一边走出结界。
随着他走出结界,结界里传来一声声惊恐的惨叫声,以及身体爆炸的声音。
“不,不要,不要杀了!”
“不要再杀了,有什么你冲我来!!”
玱玹看到眼前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无力的趴在地上,泪流满面,看着相熟的人一个个爆成血雾。
黑衣人慢慢走到玱玹面前,看着如同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手一抬,玱玹的身体瞬间腾升而起,随即黑衣人五指成爪,毫不留情的抓向玱玹的腹部。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从玱玹的腹部传来,他的仙脉被黑衣人毫不留情的勾了出来。
黑衣人看着眼前疼得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玱玹,嘴角徐徐勾起一抹淬了毒的讥诮。
指尖那根泛着淡金微光的仙脉还在微微搏动,像是攥着个濒死的活物。
他掂了掂,像捏着件不值钱的垃圾,随手就扔进了泛着血雾的结界里。
结界一闪,那曾支撑玱玹踏过尸山血海的仙脉,连半点声响都没冒出来,就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瞧见没?”
黑衣人靴尖蹭了蹭玱玹额前垂落的、被冷汗浸得湿透的碎发,动作轻慢,说出来的话却比冰锥还扎人。
“你视若性命的部下,你拼了命想护的江山,还有你修了几百年的仙根,在我这儿,全是些随手就能碾碎的破烂。”
玱玹趴在地上,腹腔里的空茫和剧痛绞着劲儿往骨头缝里钻,他睁着眼,视线里全是刚才那些跟着他从西炎摸爬滚打出来的脸——有替他挡过致命一箭的侍卫长,有刚跟着他半年、还揣着热乎劲儿想跟着少主定天下的小斥候,有昨天还捧着新烤的鹿肉过来跟他说“殿下尝尝鲜”的伙夫……此刻全成了散在结界里的血雾,连块完整的骨殖都没剩下。
他喉间腥甜翻涌,又一口血呛出来,溅在手心的泥地里,洇出小小的暗红斑痕。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碎得像被风揉烂的纸,每吐一个字,腹部的创口就撕裂般疼,“我与你……无冤无仇……”
黑衣人笑出了声,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银色面具遮着大半张脸,只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寒得像极了极北冰原下沉了万年的冰窖,盯着玱玹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反倒像是瞧着什么极有趣的玩意儿。
“无冤无仇?”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玱玹,你占着皓翎的地盘,欠着西炎的情,踩着中原百家的效忠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冤仇’二字?”
他指尖微微用力,掐得玱玹下巴骨几乎要碎掉:“那些传言没错啊,你可不就是靠女人?靠皓翎王姬的兵权,靠西炎的余荫,靠那些被你当成棋子的人——包括你底下这些死得连灰都不剩的废物,不全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现在垫脚石碎了,仙脉也没了,你这靠堆出来的少主之位,是不是坐不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剜在玱玹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浑身抖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想抬手去打,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来半寸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黑衣人那双浸满恶意的眼睛,忽然想起方才结界裂开时,对方眼里那点熟稔的、近乎报复的快意——
是了。
那些被他为了稳权位,悄悄除掉的异己;那些被他为了换支援,牺牲掉的部众;那些他为了坐稳帝位,亲手埋进尘埃里的旧账……原来全在这儿等着他。
黑衣人见他不说话,只死死瞪着自己,嗤笑一声,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任由他重重跌回泥里。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望着结界里已经渐渐散干净的血雾,慢悠悠道:“别急着死,玱玹。”
“我留着你这条命,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看,你费尽心机抢来的一切,怎么一点点碎在你眼前。”
“你不是最看重手中的权利吗?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这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骨头,连自己的兵都护不住,连自己的根都守不住。”
“我要让你活着,活着尝够众叛亲离,活着沦为丧家之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又是一阵钝重的痛从四肢百骸钻进来,玱玹张了张嘴,没等发出声音,眼前一黑,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只有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混着血污,僵硬地贴在皮肤上,像一道道不肯愈合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