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防风意映和相柳刚商量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突然,防风意映心口传来一阵刺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身体一软,脑袋无力的偏向一侧,气息也跟着微弱下来。
相柳吓了一大跳,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他连忙上前扶住防风意映,急切的呼唤道。
“小妹,你怎么了!”
“别吓为兄。”
说着,他便伸手帮防风意映把起脉来,心脉受损,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心脉受损?
此时的防风意映那脉搏的跳动微乎其微,几乎感受不到,就连她身上的气息也是一样,微弱的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一样。
任凭相柳如何呼唤,她都没有一点反应,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面色更是已经发青。
他不敢再耽搁,抱起防风意映就朝着清水镇而去。
相柳的轻功踏风而起,衣袂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怀中人身子轻得像一片飘萍,体温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凉下去。
他指尖抵着她腕间那缕若有似无的脉息,指节都绷得发紧——方才还在一起商量怎样弄走玱玹,当时她眸子里还凝着算计的浅笑,怎么转瞬之间,心脉就裂得像被生生碾过的碎玉?
清水镇的轮廓在风里渐渐清晰,他脚下又加了几分力,足尖点过水面时溅起的水花还未落地,人已落在了回春堂的门口。
“纹小六!”
一声冷喝裹挟着刺骨的风撞进堂内,纹小六正捻着药材的手猛地一顿,抬头就见相柳怀里抱着人事不知的涂山璟。
那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凝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把最好的药材都拿出来,救她。”
相柳的声音都压得发沉,将人小心翼翼放在榻上时,指尖触到她额上的冷汗,竟有些发颤。
纹小六快步上前,指尖刚搭上防风意映的腕脉,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心脉寸断,像是被极强的逆气冲荡过……”
他话音未落,就见相柳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怎会不知这症状像什么?
当年在极北之地,他替神农义军挡下那枚九命神箭时,便是这般心脉受创,只差一点就魂散当场。
可意映好端端待在他身边,连半点外力都未受过,怎会突然这般?
榻上的涂山璟忽然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黑血,脸色青得更甚,眼皮颤了颤,却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相柳看着他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心里没由来的涌上一丝恐惧。
“那个,大人。”
纹小六低垂着眉眼,语气格外凝重,“她这个情况,小的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用药暂时吊住他的性命,其他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就算有办法救,也不敢轻易在外人面前暴露她的身份,特别是眼前之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相柳闻言,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出去。”
他是九命相柳,本命血能解百毒、续心脉,当年能救自己,今日就能救她。
纹小六一怔,立刻乖乖退了出去。
相柳在纹小六出去之后,立刻在房间布置下结界,随后指尖凝出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子带着温热的灵力,源源不断渡进防风意映干涸的脉息里。
他看着床榻上的人脸色渐渐泛起一丝活气,那缕微弱的脉息也终于稳了些,悬到嗓子眼的心却没放下。
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护着的人下这种阴手?
相柳抬手拭去防风意映嘴角的血,动作轻得连自己都未察觉。
等她醒了,这笔账,他总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兰抱春着防风意映,只觉她身子沉得吓人,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人此刻双目紧闭,呼吸细得像游丝,眉心那点青灰已经漫到了鬓角。
她指尖哆嗦着去探她的鼻息,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只能咬着牙将人打横抱起,脚步飞快地朝着马车奔去——
府里的秘制药箱就在马车的暗格里,能暂压奇毒的冰晶参片,她记得清清楚楚放在第三层!
风从街角吹过,卷起地上死士残留的碎布,春兰怀里的防风意映忽然无意识地呓语了一声,模糊得听不清内容,只有指尖,极轻极弱地,勾了勾她的衣袖。
那点力道几乎察觉不到,却让春兰的脚步顿了顿,跑得更快了。
暗处的人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死士的口供,从一开始,这就是个专门冲着防风意映而来的杀局。
地上的空皮囊是障眼法,箭矢是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是那道能钻魂的黑烟——连幽都没料到,这世上竟有人能炼出这种专盯修士魂海的阴毒玩意儿。
屋顶上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是幽截住了人,可那声响不过两三息就又归了沉寂,只远远飘来一句幽冷的话语,顺着风刮进春兰耳里:“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防风意映的魂,他想要,也得有命拿。”
话音落时,春兰已经抱着人冲进了马车,暗格被“哐当”一声拉开,匣子里的冰晶参片反射着冷白的光,她攥起一片就要往防风意映嘴里塞,却在触到她唇瓣的刹那,猛地停了动作。
防风意映的眉心,那片原本不断蔓延的青灰,不知何时,竟淡了一点点。
而她紧紧闭着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聚焦在前面的春兰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有些不敢置信,有些疑惑的唤道。
“春……春兰!”
春兰看着防风意映格外亲切的神情,虽然有些不明白所以,可她还是高兴的喜极而泣。
她们小姐终于醒了,那阴毒的玩意没有伤到她们小姐,真是太好了。
“这里是哪里?”防风意映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目光幽幽的偏向窗外的街景,眼里掠过一抹极亮的光彩。
她,她这是回来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涂山璟刚刚究竟遭遇了什么?她为何会突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防风意映满心疑惑,不知涂山璟究竟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