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漆子芩回答不上来。
她看起来脑子很乱，整个人苍白瘦弱，六神无主地望着经纪人。
对上经纪人瞪着眼，不停让她解释的焦急眼神，她又纠结地低下头，指尖掐着手背，嘴巴紧紧抿着。
“真的不是我。”她喃喃着这一句话。
这话在每一起案子里的出场率都非常高，谈迦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有什么有力证据，能证明凶手不是你吗？”她问。
接着又看向漆子芩的经纪人：“看你们的反应，她在案发时间并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大概率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经纪人看一眼漆子芩，硬邦邦说：“她昨晚九点多就收工了，之后的时间我不怎么管她，毕竟艺人也要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确实，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明星被爆出来有问题了，大部分不都是私密时间里被抓住的吗。
可九点多就收工回到酒店，那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杀人啊。
经纪人估计也觉得这解释帮不了一点忙，又强调：“但她不可能杀人！”
然后看向漆子芩，恨铁不成钢地喊：“昨晚去了哪儿，你倒是解释啊！当着全剧组的面被带走，你知不知道后果多严重？你不记得当初为了接这部戏，演好这个角色你付出了多少了吗？！”
漆子芩手指掐得更紧，盯着死者那张苍白的照片，深呼吸几次，才理智回笼，梳理出一条有利的证据。
她说：“我昨晚十点就离开酒店了，凌晨四点左右才回来。监控里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我。”
小陈立马去调之前的监控，发现还真是，她九点三十六分回到房间，十点零一分走出来。
但这更奇怪了。
“你约了死者几点见面？”
“……十一点。”
“你约他十一点见面，但你十点出门了？”郑岩反应了一下，才又说，“这就是你提前给他房卡的原因，因为你预料到自己当时不会在房间里？”
“是，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赶在十一点整回到酒店，所以让他如果到了就先进去，一直在外面等着的话容易引起注意。”
听起来很合理，但是——
“你知道你这个理由有另一重风险吗？”谈迦忍不住开口。
“就算杀人的不是你，是你的双胞胎姐妹，是伪装你的人，甚至是你的基因克隆体，但监控里没有出现那个人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进入房间的画面，说明她早就在你房间里待着。”
“而你离开后让死者自己进入你房间的行为，我们可以认为是你早就知道有人在你房间里，故意约了死者来，故意让那个人杀了他。”
漆子芩愣愣的，脸色更显苍白。
“有人早就待在我房间……不可能，我住在里面，不可能有人……”
“重点是这个吗？是你得有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比如怎么证明凶手不是你，怎么证明你不知道有人在你房间？再比如你十点到凌晨四点去了哪儿，有没有谁一起？”
谈迦的语气和态度不像郑岩那么严肃有压迫力，但有种不容反驳的坚定，让人不自觉就跟着她的话走。
“有，有人和我一起！”
“是谁？”
“……秦嘉楠。”
经纪人的眼皮一跳。
谈迦看出点猫腻，又问：“这是个很有名的明星？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男朋友。”回答完，她下意识看了眼经纪人。
经纪人咬着牙说：“没关系，还有我和公关部呢，谈恋爱总比杀人好吧，你只管说！”
漆子芩张了张嘴，继续硬着头皮说：“我和秦嘉楠谈了几个月了，但其他人都不知道，因为我在和唐天聿炒cp宣传剧，他是男团成员。我们见面也不能让狗仔和记者拍到。”
“最近，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和他闹矛盾了，本来打算分手，可他昨天追到了这里来，想和我谈谈。所以我收工后去了他约的餐厅，一直到凌晨三点多离开，四点左右回到酒店。”
谈迦抓住漏洞：“你约了死者晚上十一点见面，给他房卡的原因是你担心自己不能准时回来赴约，这个不能准时回来，指的应该是很短的时间差吧？你为什么要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
她眼神在漆子芩身上绕一圈，又说：“你和快分手的男朋友谈话，一谈就是四五个小时，留死者这个绯闻男友在你房间里一直等着。你不觉得这说不通吗？你真的不知道你房间里早就有人吗？”
四五个小时啊，她待这么久才回来，足够凶手杀几个来回了。
漆子芩惶然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我的房卡只有我和助理有，助理天天陪着我在片场，而且给唐天聿的房卡就是从我助理那儿拿的，两张房卡都还在，怎么可能会有人藏进去？”
她每天不是在片场就是在酒店，如果房间的某个角落里真的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卸妆洗漱睡觉，在晚上听着她的呼吸声，说不定还半夜起来做了些什么……那得多令人毛骨悚然？
酒店负责人一听，两张房卡都没丢失过，那问题不就出在酒店管理上了吗？他们赶紧自查，把保存的近三个月监控全都调出来。
警方一起查看，最后发现在前半个月就有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游离在5楼，盯着508的漆子芩看。
然后在昨天下午，趁着她们开门串房没关门，那个人闪身进了508。
好消息，对方只在漆子芩房间待了半天，并没有日日夜夜偷看她。
坏消息，对方的身形几乎和漆子芩一样，还在有意模仿她的穿着。比如案发时间里那身黑色衣服，黑色帽子，黑色口罩。
“这个人在模仿你。”郑岩说。
“是私生！”经纪人突然咬牙切齿说，“肯定是私生！我以为蹲在门口一直敲门，监控通话记录，堵航班，占高铁座位就够疯了，没想到还有这种神经病！”
“是我的私生？”漆子芩愣住，再次低头看了看照片里唐天聿的苍白尸体，喃喃道，“是我的私生害死了他？”
好像有私生这个角色在，就能立马盖棺定论凶手不是她，他们只需要开始讨伐私生就可以。
但谈迦觉得问题还很多。
“你还是在模糊重点。你和死者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留他一直等在酒店就是不回来见面，并且丝毫不担心？”
经纪人帮着说话：“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你们只需要去问问秦嘉楠昨晚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或者把这个私生揪出来，就能知道她肯定不是凶手了！”
“其实还有个比较简单的验证办法，”郑岩指了指监控画面里凶手的衣服，“她们衣服一样，只需要检测她身上这件衣服是不是有死者的血迹，是不是被勾丝了就行。”
经纪人刚想答应，漆子芩却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脸色惨白地晕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