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形猛地一滞，如陷泥沼。
他缓缓抬起头。
弑神枪已然刺到眼前！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咚！
枪尖穿胸而过。
“啊！”
男子发出一声痛吼，俊朗面容瞬间扭曲，胸口更是炸开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窟窿，整个躯体也随之崩裂。
牧渊抬手召回弑神枪，望着化作残片飘散于空中的男子，暗自舒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笑声忽然响起。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赢了吧？”
牧渊一愣，循声望去。
朦胧白雾之中，那男子再度走出。
身上不见半点伤痕，气息如初。
“这怎么可能？”
牧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好枪法，好法则。”男子唇角微扬，神情戏谑：“可惜，你这点手段，根本杀不了我。在这碑石世界里，我即不死不灭的存在。无人可破我，无人可灭我。你除了等死，别无他路。”
牧渊眼神一凛：“任何手段皆有尽头。一次杀不死，那就十次，百次！我不信除不了你！”
说罢，弑神枪再度掷出，渊墟同时挥动，剑势如瀑，震落而下。
男子未作闪避，任由攻势加身。
咚！
其身再度被弑神枪贯穿，支离破碎。
可未过多久，他又从雾中走出，毫发无伤。
牧渊未曾停歇，继续攻杀。
渊墟卷出漫天剑影，自八方同时斩落。
哧！哧！哧！哧……
男子身躯被切成千万碎片，近乎化为残渣。
然后，又从云雾中安然步出。
杀死一个，便又走出一个。
仿佛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牧渊暗自思忖。
形体彻底崩毁，生命气意尽数断绝，为何还能毫发无伤地重现？
莫非……
自己所杀的根本不是本体，而是一具分身，一道虚像？
若真如此，自己又岂会毫无察觉？
诡异！
太诡异了！
他暗暗催动六道裁瞳，窥探对方。
瞬间，大量命数线浮现于视野之中。
“这是？”
牧渊呼吸一颤。
“哦？你居然还会六道裁瞳？”男子哈哈大笑：“是不是很迷茫？束手无策？我说过，你除了认命，别无选择。别再徒劳了！”
牧渊冷哼一声，没有作答，再度扬剑挺枪，轰杀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枪与剑一遍又一遍贯穿男子身躯。
鲜血横飞，碎肉四溅。
可即便杀了成百上千次，男子依旧完好无缺地出现，仿佛陷入了一场无解的死循环。
终于，牧渊停了下来。
他拄枪撑住身躯，喘息急促，大汗淋漓。
“怎么？不继续了？”男子唇角扬起，眼中讥讽愈浓：“凭你这种下贱肮脏的存在，何敢踏入此地，觊觎我古仙地的仙源之力？可笑！”
他一步步朝牧渊走来，不设防，不攻击，眼中却满含睥睨一切的狂傲与蔑视。
牧渊想抬手再攻，却似乎已力竭。
挥出的剑刃软绵无力，难以寸进。
“看来你是真的到极限了。”
男子语气玩味，缓缓抽出腰间剑刃，径直刺向牧渊胸口。
哧！
剑刃穿胸而过。
牧渊未作任何反抗，嘴里吐出大口鲜血，低头看去，脸色惨白无比。
男子狞笑，缓缓转动剑身，恐怖的剑力冲入牧渊体内，疯狂绞杀其脏腑、经脉、天魂。
随即猛地拔剑。
砰！
牧渊肉身当场炸成血雾。
彻底死去！
“可悲的蝼蚁，你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男子摇头轻笑，旋而闭目催功，开始吸收血雾中的能量。
可当第一缕血雾入体的瞬间，他陡然睁眼。
“不对！”
他急望面前血雾。
只见血雾骤然化为光亮，悉数消散。
紧接着，前方迷雾之中，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赫然是牧渊。
气息强盛，浑身完好无损。
“什么？”男子脸色骤变：“你……你怎么也……”
“我怎么也能复生？”牧渊嘴角微扯：“不过是幻象法则而已，真当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手段？”
男子面色沉了下来。
事实上，自牧渊踏入仙祖碑那一刻起，幻象法则便已悄然发动。
这等法则非同寻常幻术，而是能够更深层地迷惑对手的力量。
它不再局限于表象，而是从神识，从识海，甚至从命数线下手！
牧渊催动六道裁瞳之时，便已察觉异样。
对方的命数线看似真实，却始终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朦胧。
如此异状，让他瞬间想起太虚门古籍中关于幻象法则的记载。
此等法则因为对识海要求极为苛刻，所以极少有人领悟，极难掌握，常人根本无法触碰。
然而牧渊不同。
他的识海经黄昏一众强化改造，早已远超常人，领悟此法则绝非难事。
“我以为你会是什么非同寻常的大恐怖，没曾想，也不过是一缕神识，一道灵体。”牧渊淡道：“若是如此，那就好办多了。”
说罢，他陡然一跃，直冲男子而去。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但很快舒展开来，大笑道：“就算你看穿了我的手段又如何？你灭不了我的神识，在这仙祖碑内，便破不了我的幻象法则之力！”
“那我就灭给你看。”
牧渊声音冰冷，骤然贴近，一把扣住男子身躯，神识释出，悍然冲入对方体内。
男子未作反抗，任由牧渊横冲直撞。
牧渊很快寻至对方识海，毫不犹豫，生生撞了进去。
冲入对方识海的刹那，一股极致灵体威压迎面袭来。
牧渊抬头望去。
只见识海当中，一尊遮天蔽日、仿佛没有尽头的恐怖巨人赫然矗立。
这就是男子的神识！
何其恐怖，何其巨大！
巨人俯瞰牧渊，双瞳如日月般灼灼，震耳欲聋的大笑声响彻天地。
“愚昧，愚蠢，无知！哈哈哈……竟真敢入我识海！你已有取死之道！哈哈哈哈……”
话音落，巨人抬起那宛如大陆般广博的巨掌，朝牧渊狠狠拍杀而下。
一击，天崩地裂，识海震颤！
但就在巨掌靠近牧渊的刹那……
呼！
无尽神光骤然爆发。
那落下的巨掌，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眨眼间消失殆尽。
“什么？”
巨人愣住了。
再度望向牧渊，当即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