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部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楚歌把车停进院里的时候,看见安卿鱼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车身上一层薄灰,像是停了一两天。
他推开车门下来,胡桃跟在后面,揉着坐僵的腰,看见那辆车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来了?”胡桃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楚歌没接话,推门进了大厅。
安卿鱼坐在设备间门口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平板和几页打印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眼镜还在,但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安静得过分,像一潭水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他看了楚歌一眼,推了推眼镜:“青龙和朱雀拿到了?”
“拿到了。”楚歌在他对面坐下,“麒麟角呢?”
“拿到了。”安卿鱼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十二神兽的进度表,青龙、朱雀、麒麟三个名字后面打了勾,“路上遇到点小麻烦,处理完了。”
楚歌看着他。
安卿鱼的手搭在桌面上,指节没有抖,呼吸很稳,跟平时那个分析数据时微微皱着眉、手指偶尔敲桌面的安卿鱼不太一样。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西北那边有什么麻烦?”
“有人跟着。不是守夜人,也不是古神教会的人,面孔很生。”安卿鱼把平板收起来,站起来往设备间走,“我甩掉了。但对方的目的不明确,可能是冲着神兽残痕来的。”
他走到设备间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楚歌一眼。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短了半拍,然后他进去了,门在身后关上。
胡桃蹲在沙发扶手上,把棒棒糖换了个方向,偏头看了楚歌一眼:“他是不是瘦了?”
“没有。”
“我觉得瘦了。”胡桃把糖从嘴里拿出来,“而且他刚才没问我路上吃没吃东西。”
楚歌把烟灰弹了,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设备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推。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也更规律。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往走廊走。经过安卿鱼那辆越野车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车后座的地垫上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迹,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上去的,颜色发深,已经干了。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没有碰,站起来进了屋。
晚上吃饭的时候安卿鱼没出来。
胡桃去敲了一次门,里面应了一声,说在整理数据。胡桃端着饭盒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把饭盒放在门边的地上,转身走了。
布拉基和伊登是第二天早上到的。布拉基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样东西,用布包着,走到桌边放在楚歌面前:“西南那边拿到了。玄武的甲片。”
他把布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一块暗绿色的、半透明的薄片,表面有六边形的纹路,光打上去的时候纹路里有一层极淡的水光在流动。
楚歌把布重新盖上,收进了装备箱里。
“你们那边呢?”布拉基在对面坐下来,伊登站在他旁边,手搭在椅背上。
“青龙和朱雀拿到了。”楚歌把装备箱合上,“安卿鱼回来了。麒麟角也拿到了。”
布拉基偏头朝设备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了楚歌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手从桌上收回去的时候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当天下午,曹渊那组也回来了。百里胖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三块残痕——白虎的爪骨、凤凰的尾羽、白泽的眼珠。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北方那三个点跑得胖爷我腿都细了。”
沈青竹跟在后面进来,把刀靠在墙边,在楚歌旁边坐下来,声音不大:“路上不太平。
北边那两个点都有人跟过,跟安卿鱼说的一样,面孔生,不是守夜人。”
楚歌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十二神兽的残痕已经集了九个,还剩腾蛇、夔牛、獬豸三个。
安卿鱼从设备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更新过的进度表,走到桌边把表放下,推了推眼镜:“剩下的三个点,腾蛇在川西,夔牛在黔南,獬豸在湘西。都在山里,开车进不去。我建议分组步行。”
他的手指点在表上那三个红点的位置,指节稳定,没有一丝颤抖。楚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表,又看了一眼安卿鱼的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行。明天出发。”
安卿鱼点了一下头,转身回了设备间。
门关上之后,百里胖胖从沙发上坐起来,偏头看了楚歌一眼,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哪儿不对?”
楚歌把烟掐了:“先走。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