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默不吭声，君遥闭目养神。
掌握“生死大权”的两人安静下来，网球部正选忽然生出急智，抓紧时间休息。
他们的选择很正确。
一下飞机，君遥瞅了眼旁边等候的三辆山地越野车，扭头打量起身后的网球少男们。
有带鸭舌帽的，有带墨镜的，有挂在别人身上睡觉的，有原地跳跃活动身体的……
不管什么形态，都穿着社团统一的运动服，穿着各自偏爱的运动鞋。
准备得十分充分，非常好。
“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公里，”君遥端着笔记本满意颔首，也就一脚油门的事儿，“刚好用来热身。”
“纳尼？！”
少男们有一个算一个，彻底清醒，纷纷扭头看向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同样如此。
他研究过路线，说是十公里不假，可那是直线距离。
实际分为三公里的沿海公路，大约两公里的盘山公路和穿越山林的五公里。
沿着盘山公路也能到，但距离得乘以十，从根本上绝了这一方法。
忍足侑士倒不是觉得能改变君遥主意，而是觉得还没离开机场就安排训练，不符合顾问以往状态。
太勤奋了。
有问题，并且还跟他们的部长有关。
忍足侑士若有所思。
迹部景吾没有解释，移开视线挥了挥手，跟在身后的管家接到信号，立刻组织人马安置行李。
猜想得到验证，忍足侑士镜片一闪，旁观同伴们龇牙咧嘴的表情。
既定事实难以更改，自己即将要面对的艰辛固然痛苦，同伴的哀嚎却令人周身放松。
他错了。
情绪可以靠对比来调整没错，只是也能靠对比来打破。
忍足侑士万万没想到，君遥布置完任务，没跟着装行李的两辆越野前往别墅，转身上了一辆车的副驾。
然后他们在烈日下奔跑，期间还要聆听顾问的鞭策。
全程没有一句脏话，偏偏骂的比脏话还难听。
——“加油，马上就能看见普通海龟上岸后的尾巴了。”
这是他们带着负重，穿过各个海边游客群体。
——“自信一点，你们比蜗牛的速度快很多，不用担心躺餐桌。”
这是他们逃出被游客“调侃”的处境，刚躲进盘山公路。
——“你们真的是网球选手而不是翻车鱼上岸吗？动作缓慢笨拙又可爱。”
这是他们在山林中躲避、回击来自各个方向的发球。
——“目标比姿势重要，而且附近没有观众……”
这是现在。
蓝牙耳机不仅送来车上的冷言冷语，还送来了空调声、冰块碰撞声、瓜果切开声以及偶尔的简短指令。
光靠脑部就能想象这人的享受模样，何况她毫无遮掩，乘坐的越野始终跟在他们后面。
别说忍足侑士道心不稳，他的搭档向日岳人更是破防。
“可、可恶！”
说话间原地起跳，当场来了个姿势标准的月返，人还没落地，五个网球几乎同时被击回。
忍足侑士不由抬头，确定两个正中目标、一个擦边而过，还有两个离目标约有十公分的距离。
比起过往成绩，这次进步很大，然而下一秒——
“调整姿势用时减少三十毫秒，总用时超过六秒，加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忍足侑士：……要不是没有旋转、风速等方面的分析，还以为是数据网球。
事实上数据比他设想的更加全面。
向日岳人脸色忽青忽白，脚下一空差点儿崴脚。
部分人员心思浮动被迹部景吾一句‘车辆始终距离我们二十米远，君遥只在状态有问题时开口’压下。
听起来实在劳苦功高，和君遥往日形象严重不符。
只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部长站哪边，再想想体弱多病还为他们花费心思的顾问，所有想法都憋了回去。
没办法，弱势群体且享受着好处，再抱怨属实是认不清自身处境。
不管怎么看都只能含泪继续的样子。
而在他们身后的车辆上，君遥见他们调整好状态，打了个手势。
坐在后排的保镖收到信号，快速拿起对讲机传达指令。
很快，前方发出的网球密集起来。
做好心里按摩的网球选手被动接受起身体按摩，虽然狼狈，但还能应付。
君遥见状收回视线，扫了眼笔记本屏幕，上面运行着完善后的软件。
不仅显示着各个队员的动态追踪、数据分析、环境汇总、能量波动、调整建议等信息，还在旁边出具着训练计划。
随着路程的推进，训练计划也在不断调整。
有这些为基础，君遥的任务量骤减——
打印出来之前，模糊关键词，再将软件提供的计划删减为人类可实现量即可。
在通往真相的狂风骤雨中搏击，远好过于虚假的阳光下长眠！
这是迹部景吾的希望，也是网球少男们的选择。
不过训练归训练，提升他们的实力（抗打击能力）不等于告知真相——哪怕只是部分。
有些事情只能他们自己去发现。
因此，君遥入住别墅、独占三楼后远比空间狭小的副驾驶座更悠闲。
网球少男们在山水间上蹿下跳，她远程指挥保镖近距离追踪；
网球少男们在跑道上呼哧带喘，她遥控着发球机增加障碍；
网球少男们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她喝着冷饮吹凉风，偶尔拿起相机，拍下众人青春（狼狈）模样；
网球少男们在按摩室鬼哭狼嚎，她靠在泳池边/露台/床头和琴酒通电：
一同欣赏不期然的烟火大会或夜雨，也在闲聊之余，解释附近没有狼、没有熊，更没有非自然事件……
等等，到了这会儿，不管楼上楼下，陡然生出一种时间快如飞梭又慢如蜗牛的错觉。
竟然没听说杀人事件/居然还没到练习赛的时间？
这不柯学/科学！
抱着这样的念头，等下一个天亮晨练结束，君遥看着提升后的数据，宣布集训第一阶段到此为止。
“好耶！侑士，你看到没，我飞的更高了！”
“呐呐，真的太有趣了。”
“太棒了，太棒了……呼(_ _)。゜zzz”
……
“……真是太不、还算华丽，”迹部景吾表情放松，声音也越来越小。
训练时感受到的点滴进步是一回事儿，如今看见各项数据和改进后的成果汇总是另一回事儿。
辛苦付出收获成果，是再华丽不过的美梦。
如今梦想成真，迹部景吾忍不住翘了翘嘴角，顺着君遥的话说休息一天的同时，告知接下来会有一场练习赛。
对手是比嘉中学。
这点迹部景吾训练期间暗示过，纵使有不明白的，也在同伴的提醒下反应过来。
他们对此格外期待，还将其变为鼓舞训练士气的养料。
只是，什么叫“过了约定时间”、又怎么会“联系不上”？
难道比嘉中学的那些“杀手”，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