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杨元嗣走后,张令徽说道:
“世人都说郡王武艺天下无双,我看他的谋略才是无人能敌。”
刘舜仁敬佩道:“大王处处为咱们着想,果然是个好汉子。”
郭药师沉默不语,他知道杨元嗣不会有如此全部为了自己着想。
甄五臣摸摸脑袋,道:“他又不要咱们的人马效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郭药师说道:
“你们都没看明白,杨无敌想要的恐怕是整个天下啊。”
众人听的一惊,都沉默不语。
杨元嗣给郭药师出的主意是在死囚里找两个样貌跟张觉父子相像的,斩了首级后交给刘侍郎。
这样无论是对金国还是朝廷都有个交代,可以暂时保持住平衡。
长远来看,常胜军要想保住现在的地位,既不能完全倒向朝廷,也不能完全倒向金人。
只有保持最大的利用价值左右摇摆,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郭药师这才发现,原来燕云才是自己的基本盘,对于燕云的百姓是不是太苛责了一些?
赵鹤寿亲自带着侍卫去找了张觉,将朝廷的意思跟他说了。
张觉听了满面流涕,说道:“我对朝廷忠心耿耿,想不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张锦言看着满园的带刀军卒,以为是郭药师要来杀自己。
“节度使有没有想过,现在杀了我,下一个就是你们!”
赵鹤寿笑道:“你也不用耍这些心眼子,我阿哥也不会上当。”
“你们赶快收拾一下,换个地方,我去找几个替死鬼!”
张觉父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
“能否安排我跟节度使见一面?”
赵鹤寿回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赶快收拾东西,咱们立刻就走。”
郭药师是个聪明人,也会举一反三。
既然杨元嗣说明了常胜军的基本盘就是燕云,那么张觉早晚会派上用场。
不过既然明面上斩了张觉父子,那么他们就不合适再抛头露面了。
燕山府如此之大,哪里藏不住三个人?
刘侍郎又没有见过张觉,面对送上来的两个首级,只是模糊的看了两眼就让部下放到了石灰盒子里。
既然目的达到了,使团开始重新上路。
郭药师安排甄五臣率领一百骑兵亲自将使团护送到了平州边境。
李继恩命令侍卫将使团大旗展开,沿着驿道往北进发。
队伍行了还不到五里,只见前面一团烟尘,四五十骑迎着面疾驰而来。
杨元嗣一眼就看到了领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那个什么王伯龙。
这人光着上身,肩宽背阔,一头黑发披散在后背,手里提着一柄长枪。
等到了近前再看,果真是头大如斗,杨元嗣莫名想起了那个大头儿子的动画片。
金国骑兵距离使团五十步停了下来,一骑上前问道:“前面那些官儿可是宋国使者?”
李继恩迎上前去,回道:“正是大宋国信使,礼部刘侍郎!”
金人骑兵拨马回头在首领耳边说了几句话,王伯龙亲自迎了上来。
“我是平州的马军都统王伯龙,特地来迎接宋使!”
他说完目光如电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却落在杨元嗣身上。
所有人被他看到的时候都感觉身上一冷,只有杨元嗣微笑着回应。
王伯龙很快就转移了视线,自言自语道:“有点儿意思。”
杨元嗣心里也吃惊,王伯龙从来没有见过他,却能够一眼看出队伍中的自己,这份眼力就很出众。
王伯龙心中也暗暗纳闷,都说宋军软弱,看来传言也不可全信。
那姓李的指挥使看来就本事不小,最可怕的是他身后那个侍卫,看起来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怎么会只是一个侍卫的角色?
高庆裔现在是金国的平州节度使留后,名义上是个平州和滦州的最高长官。
但是平州的金军有一万多人,首领却是完颜银术可。
汉军和渤海军也有一万多人,首领正是王伯龙。
王伯龙是完颜宗望的心腹,高庆裔是完颜宗翰的人。
完颜银术可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说是金国皇帝吴乞买的老部下。
所有的势力在平州和滦州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高庆裔在节度使府设宴款待大宋使节,王伯龙只穿了一身布衣,将头发简单用麻绳拴在脑后。
王伯龙四处看了又看,问李继恩道:“不知道今天白天在李指挥使身后那个侍卫哪里去了?”
李继恩心中一惊,笑道:
“那都是我的侍卫,此刻正在驿馆中,哪里有资格来这里参加节度使的宴会?”
王伯龙继续追问道:“其中满脸胡须的那个,看着好生勇武……”
李继恩只能硬着头皮回道:
“都统好眼力,那人是我的亲卫李二,确实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过却是大字不识一个,一介武夫罢了。”
王伯龙将信将疑,笑道:
“指挥使麾下果然都是勇将,喝酒,喝酒……”
此时杨元嗣却没有心情喝酒,他换了一套衣服,趁着夜色走进了马市的一家店面。
那掌柜的听了切口大吃一惊,按照切口来看,杨元嗣的职位非常之高,怎么会亲自来平州?
杨元嗣也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要他几份情报。
登州的探子系统现在已经十分发达,基本每个重要城池都有他们的联络点。
杨元嗣最关心的是有没有郭淮山的消息。
如果是在大宋,郭淮山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普通的人物。
这也对登州探子针对郭淮山的那些调查工作都扑了空。
但是郭淮山在金国的名声却是不次于完颜宗望和宗弼等人。
果然这个联络点有了郭淮山的踪迹。
据探子带回来的消息,郭淮山应该是受了非常重的伤,差点儿丢了性命。
他本来有几十个侍卫在身边,经过平州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了三个人。
郭淮山是躺在一辆马车之内,只有高庆裔几个人去看了几眼,
探子只知道他伤的很重,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杨元嗣点了点头,知道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从这样的情况来看,那汴梁发生的一切就可以说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