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嗣现在就居住在醉仙楼的后院,每天都能收到来自各地的消息。
登州的谍报系统在经历过上次的打击之后,又重新运转了起来。
只是这次远远没有张固安时期那样高调,而是做到了数量小而质量精。
金国使者晚上到来,第二天中午杨元嗣就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这次来的使者级别应该不是很高,是杨元嗣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只是他带来的消息却令杨元嗣不安,他模糊记得,历史上郭药师正是因为张觉的原因,最后投降了金国。
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对于大宋来说是非常糟糕的。
金国已经拿下了平州和滦州,如果再失去燕山府,相当于燕云又回到了金军手里。
但是现在杨元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陶宗旺的密道还有两个多月才能完工,这个时间内汴梁也不会发生什么大变故,
不如去燕山府走一趟,将郭药师争取过来了。
现在常胜军已经是大宋境内数一数二的军事力量了,
甚至可以说跟西军不相上下,战斗力完全超过了汴梁禁军。
如果这郭药师真的完全倒向金国,后果不堪设想。
还没等杨元嗣筹划动身,就看到了李继恩的信。
这不是巧了吗?
杨元嗣立即决定亲自进城去和李继恩见一面。
监视李继恩的探子发现他最近活跃了不少,每天晚上都要出去逛一圈。
有时候去马市街,有时候去铁匠铺,也有时候去皮草行,看起来是为了出远门做准备。
延法听了部下的汇报,知道肯定是林冲的话起了作用,李继恩有八成的把握是要北上金国了。
此时李继恩正坐在醉仙楼的雅间里,对面坐着杨元嗣。
李继恩问道:
“燕云之地,如果失去了再拿回来就难了,但是凭着我们现在的实力,是阻挡不了金人的,不知道大王有何良策?”
杨元嗣回道:
“你不了解郭药师这个人,他也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人物,这次只要能将他稳住,十万常胜军就不会出大问题。”
李继恩知道这也是下策,不过现在杨元嗣的底线就是燕云不能在金国手里。
哪怕郭药师真的割据自立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况且以杨元嗣看来,现在唯一能够阻止常胜军自立的,就剩下一个粮草供应的问题了。
“大王认为郭淮山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李继恩知道关于燕云,杨元嗣一定有了自己的计划,就转移了话题。
杨元嗣沉吟道:“郭淮山绝对跟金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只是最后分赃不均罢了,这个也不难理解。”
李继恩点了点头,杨元嗣继续说道:“其实姓赵的还是姓郭的坐在皇位上,我都不在乎。”
“但是如果是异族南下,来残害我中原百姓,这个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
李继恩眼中泛起了泪光,郑重道:
“家母和贱内皆以人情来劝我效忠大王,她们哪里知道,李继恩为大王肝脑涂地,是为了家国大义!”
杨元嗣听他如此说,也吃了一惊。
这家伙平时的表现可不像如此具有家国情怀的样子。
只是如此雄壮的人,却整天哭哭啼啼,杨元嗣有些接受不了。
“你先别哭了,咱们有些细节还要对一下……”
大宋的使节团队奉着国书和枢密院的文书,终于开始了北上的行程。
这次使节团队虽然人数只有一百多人,但是规格却非常高。
礼部的刘侍郎亲自担任国信正使,李继恩作为神武军的都指挥使负责护卫。
按照童贯和张邦昌的计划,使节团队先要去燕云府,在那里拿了张觉的首级以后继续北上金国。
这次所有的文官也都舍弃了轿子,改为骑马。
所以使团的行进速度非常快。
杨元嗣贴了一脸大胡子,混在李继恩的侍卫当中。
花荣这次也没有跟着他来,史进的能力还不足以撑起汴梁的大局,留着花荣他比较放心。
再说这一次主要攻心为上,又不是来燕山杀人的,杨元嗣也只带了两个武艺出众的侍卫。
现在理论上燕云府是大宋的领土,但是过了霸州以后,众人还是明显能够感觉出来跟中原的不同。
驿道旁边的百姓相貌虽然和汉人无异,但是他们看向大宋使节团队的眼光却只有阴冷,没有一丝温情。
李继恩这是第一次来燕云,看到这种情况不由的心寒。
队伍中的文官虽然都能勉强骑马,不过那马术实在就是有限了。
李继恩看他们实在坚持不住,计划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杨元嗣道:“宋江就驻扎在涿州城外,你跟他同属神武军,不如就去军营里歇宿,也比驿站强的多。”
李继恩知道杨元嗣肯定有事情要跟宋江商议,点头安排去了。
延法的六个徒弟也混在队伍中,他们没有见过杨元嗣,也万万想不到他会在这里出现。
一路上李继恩的表现都十分正常,因此这几个人也都听从他的安排。
只是杨元嗣的伪装瞒得过别人,却无法近距离骗过那些熟悉他的人。
宋江在泰山封禅之后也给登州发了几封信,杨元嗣只是让他稳定好军心,一切照旧。
至于卢进义所作所为,宋江心里是十分鄙夷的,他虽然出身小吏,可是真有一颗忠君爱国的心。
本来以为这次来的是正常的朝廷使节团队,直到看到满脸胡子的杨元嗣,宋江和吴用都惊呆了。
杨元嗣笑着对他使了个眼色,宋江会意,按照正常的流程给使节团队安排了住处。
刘侍郎早就已经累的瘦了几斤,草草应付完宋江等人就吃饭睡觉了。
宋江和吴用餐后提着两坛子酒去李继恩的房间里,要跟他继续拼酒。
武夫之间的交往,就是一个无法替的媒介,如此行为,实属平常。
李继恩的侍卫守在门外,宋江和吴用这才对着杨元嗣行了大礼。
杨元嗣笑道:“不必如此多礼,还是说正事吧,这段时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
宋江听了心中感慨,不知道杨元嗣此行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