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
林子豪靠在后排，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
晨光从帘子缝隙挤进来，在脸上切出一道亮线。
他盯着街边倒退的电线杆、骑着二八大杠的工人、飞驰而过的桑塔纳，支着油锅炸油条的摊贩。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你们什么时候成立的？他哑着嗓子开口。
前年。
前年？八零年就成立，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局里有人专门干这个
白术打断他，转过头。
你那个空间穿越的动静，在东四区就跟放炮仗一样。
想不发现都难。
“好吧！”
林子豪闭上嘴，沉默片刻。
“那我能问一下，改开了吗？”
“改开？什么改开？你说的并入我国吗？”
“并入我国？
林子豪愣了一下，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什么并入我国？我说的是改革，改革开放
白术回过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微微眯起。
林子豪。
你能告诉我，你前世那个世界里，蓝星上有几个国家？
几个？林子豪被问懵了。
一百多个啊…
一百多个？
白术嗤笑一声，重新转过头，靠在椅背。
林子豪嘴唇颤抖了两下：什…什么意思？
白术没回答，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份报纸，头也不回地甩到后排。
轿车缓缓行驶，最终拐进一片灰墙红瓦的老院子。
门口没挂任何牌子，只有两个身穿军大衣的老头，捧着搪瓷缸子，蹲在墙根下晒太阳。
车直接开进院子，停在青砖小楼前。
楼里很普通。
走廊刷着绿漆墙裙，头顶日光灯嗡嗡响，空气里有股旧纸张和茶叶的混合气味。
墙上每隔五步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片，表面有暗纹流动。
能量屏蔽板。
为了预防精神能力者扫描，窥视。”
说着、白术的目光在从林子豪脸上扫过。
“你脑子里那东西，在它面前翻不出浪来。
林子豪心里一紧。
三楼尽头，一扇厚重的铁皮门前，白术停下，伸手敲了三下。
进来。
随着推门进去，屋里比走廊还普通。
老式办公桌、搪瓷缸、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
实事求是
桌后坐着位光着上半身，穿着沙滩裤的年轻人。
约摸十八九，正端着缸子喝茶。
他抬眼看了看林子豪，笑了。
来来、坐下喝口水压压惊。
林子豪站在原地没动，转头愣愣的看向白术。
“看我干嘛？局座让你坐就坐”
白术面无表情。
“局座、人我已经带来了，要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年轻人轻轻一点头，抱着茶杯看向林子豪。
“你好、我叫李海峰，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跟你见面”
“我一点都不高兴”
林子豪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呵呵呵…不高兴不要紧，我高兴就可以了”
李海峰放下搪瓷杯，十指交叉的看向对方。
“说说吧？是穿越、还是重生、亦或者是其他的？”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不干什么”
李海峰伸了个懒腰，把腿架到了桌面。
“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利用价值。
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那就要遵守这里的法律法规。
要是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就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
要是有利用价值的话，说出来看看，我们评估一下，看给你安排一个什么岗位”
“呃…重生！或者是我认为自己重生了”
“重生？带系统吗？”
“带…”
“什么系统？
“情绪系统，可以收集不同情绪购买物资，图纸”
“宇宙飞船可以买吗？”
“呃！不行”
“那…修炼功法可以买吗？”
“也不行！”
“废物系统”
李海峰眉头一皱，低声吐槽了一句。
“海盈，给他做个全身扫描，确定一下他的未来归属”
“好的！”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数道蓝色光束凭空出现，自上而下，将林子豪全身扫描了数遍。
林子豪浑身一僵，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警告！警告！外部未知能量正在强行扫描意识领域！】
【商城系统启动基础防御屏障！】
【防御失败，系统内核被入侵，系统自动脱离宿主…】
随即一道白光自林子豪体内射出，直朝窗外而去。
“哼、想跑？
安娜、拦住它”
“是？主人！”
随着李海峰的话音落下，一道幽蓝色光芒铺开，直接笼罩住整片空间。
原本逃窜中的白光被压的跟只蚂蚁一样，蜷缩在房间角落。
“叮！扫描完毕”
就在这时，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
“灵魂稳定，具备双份灵魂印记，其一主灵魂。
林子豪，潜力普通，能力普通，无培养价值。
其二副魂，隐蔽性极强，特征偏向精神类生物。
威胁评级：中等。
潜力评级：良好。
长期管控价值较高，适合纳入观察合作序列，不宜强行剥离印记。”
“愚昧的凡人，你们居然敢亵渎一尊神灵”
白光在幽蓝色光芒的压迫下，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
神灵？懦弱的神灵
李海峰嗤笑一声。
点燃一根烟，静静的看着它。
“给你个机会，成为我手下的一条狗，或者直接去死”
“不可能…”
白光微微涨大了一点，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再说一遍？你居然想让一尊神明给你当狗”
“嗯、你也可以选择去死”
李海峰吐出道烟圈，默默的点了点头。
白光周围的光芒开始剧烈地翻涌，像一锅煮沸的牛奶。
空气里传来一种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蓄力、在膨胀、在准备爆发。
我活了七千三百多年。
白光一字一顿地说着。
穿越过四百多个位面，无数星域，绑定过一千多个宿主。
他们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反抗我的，只能乖乖当我的奴隶，帮我去获取生物的精神力，当我的狗。”
你一个无知的蝼蚁，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的？”
“七千三百多年？”
李海峰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眼皮都没抬。
“那一定认识很多厉害人物了？
当然。白光冷笑。
“那你怎么还是个垃圾？”
”混蛋…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