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李局，您这就有点太瞧不起人”
孙大年搓了搓手，笑得那叫一个贱。
“我那时候有钱有闲，天天变着花样往她船上送东西。
有一回，我弄来了一整块羊脂白玉，请人雕了一株连枝带叶的玉柳，往她船头一放”
“您猜怎么着？”
“怎么？她让你上船了？”
李海峰瞄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
投其所好，这家伙还真会来事。
“嗯、当天晚上就让我上了船”
孙大年眼睛一亮，不断的点头。
“您是不知道，当时她丫鬟来的时候，我那个激动啊！连澡都洗好了
老孙我前前后后花了上万两白银，终于有机会做她柳姑娘的入幕之宾了”
“哦？”
李海峰听的眼睛放光，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
孙大年脸上的笑僵了僵，干咳一声后，满脸委屈。
“然后她把我捆在船桅上，拿柳条抽了我一宿，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把我挂在船地下，在秦淮河里泡了三天”
“哈哈哈哈…”
李海峰没忍住，笑出了声
“该，谁让你惦记上她的？”
“那时候不是不认识嘛！”
孙大年耷拉着脸，一脸无奈。
“谁能想到，一个绝色美人，居然是棵活了千年的柳树。
我那时候还年轻，又贪图她美貌，就稀里糊涂的跟了她。”
“哪成想这一跟，就跟了三百多年。
她一直不停的变换身份，我也跟着换了差事，就这么一路混到了现在”
“三百多年？那不是挺无聊的？”
李海峰拍了拍膝盖，看向他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换个主人？跟着我怎么样？”
“呃…”
孙大年笑表情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
“李局说笑了，我现在不就是在您手下干活吗？
我这人跟懒散惯了，就喜欢找个地方睡觉，干内勤挺好，还不用出差”
“嗯、行吧！我知道了”
李海峰淡淡的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随着手指在膝盖上不断敲击，车厢内变的安静起来。
随着沙沙的声音不断响起，轮胎碾过路面，停在了一片低矮的建筑旁边。
“李局，到地儿了。
咱们是先去吃饭，还是直接去地下基地？”
“先去吃饭吧？”
李海峰睁开眼，窗外夜色暗浓，周围都是低矮的建筑。
在道路两旁，栽种着成排的柳树。
”这是个工业区吧？怎么把民调局设在这了？”
“没错、确实是个废弃的工业区”
孙大年一脸热情的指着周围建筑介绍起来。
“这里原先是鬼子留下的兵工厂，专门生产火炮，炸药的。
后来不是胜利了嘛！
京城各处重新规划，这地方就归了我们”
“看见前面那座仓库吗？那就是地下基地的入口。
外面看上去像是机械加工厂，但里面三层围栏都通了电，只有通过层层验证，里面的合金门才会…呃？…柳局？”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顿住了，呆呆的看向前方。
李海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那库房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制服，身形高大，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
此刻、正拿着手电筒，朝着这个方向缓缓走来。
“柳兄、有段时间没见了”
李海峰冲着来人，微微点了点头。
“柳…柳局，你怎么来了？”
看着来人，孙大年的腿有点打哆嗦。
“你说呢？”
柳如风的眼瞳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直到看的孙大年双腿发软，这才转看向李海峰。
“李兄新官上任，我这个做下属的，自然应该亲自来迎接啊！
怎么样？您对我这属下还满意吗？我可是第一个来欢迎您的”
“满意、满意的很”
李海峰轻笑一声，上下打量起对方来。
要是孙大年不说，谁又有能想到，当年在秦淮河柳如是没死，居然还活到了如今。
“柳兄说笑了，大家都是非自然管理局的同志，何来下属一说？
要是论资历，论阅历的话，你可远在我之上，是我的前辈。
刚才在路上，老孙还跟我讲起你在秦淮河上的事呢…”
“没有…没有…”
这话一出，孙大年浑身肥肉猛地一颤，慌忙摆手：
“柳局，我们就是随便闲聊了几句，绝不没有乱编排您！”
“呃…没有最好”
柳如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吓的孙大年浑身颤抖。
“今天先放你一马，回去再跟你慢慢算账。
李局、你先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用餐”
“好啊…”
李海峰笑着答应一声，就这样带着一群人从孙大年面前走过。
孙大年瞬间蔫了，垂着头不敢再多言语，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最后。
一群人跨过栅栏，又穿过两道铁门，往下走了很长一段台阶。
终于在一个空旷的地下室停了下来。
“就这啊？”
二狗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
墙壁是厚重的混凝土，每隔十米嵌着一盏冷白色的大灯，光线寡淡得像医院走廊。
每步踩在地面上，都能在空旷的地下室造成回响，层层叠叠，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往下走一样。
“峰哥、这里破破烂烂的，还没咱们李家沟修的好呢…”
“破？”
孙大年回头冲他看了一眼。
“小伙子，话可别说的太早，不要看不起这个地方。
你们现在还是在外围，是属于普通人员的办公区域。
在这之下还修了七层，每层都跟外界有独立的电梯通道。
你要是走错个电梯的话，能直接把你从这，送到城东去。”
“……”
二狗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这家伙是把他二狗当土包子了？搞的他好像没见过地下基地一样。
“好了大年！”
柳如风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还想絮絮叨叨的孙大年。
“先带李局长他们去吃饭，吃完饭我跟李局长还有事要谈”
“哎、是是是。”
孙大年浑身一激灵，赶忙闭嘴。
“柳局说得对，我这就带李局他们去食堂。
诸位这边请，食堂就在前面拐角，荤素都备齐了，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