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你们有饿了的没?”
等到晚上十一点,李海峰才提着食盒出现在招待所门口。
这年头没办法,出门只能住招待所。
就李宏海家那筒子楼,可住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嗯、我正好饿了”
老爷子放下笔,一脸笑意的走上前。
“你这是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怎么闻上去还有股淡淡的酒味”
“佛跳墙,用黄酒慢慢炖肉出来的”
李海峰笑着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的往外拿。
“今天跟老陆去招待了一伙外宾,就在国宾馆随便对付了一口”
“您尝尝,佛跳墙、三丝鱼翅、香橙鸭子、砂锅狮子头,两吃大虾”
“这大虾一人只给两只,我怕不够就让他们多做了几份,要不然咱人多不够吃”
“对了、我爹他们呢?这么快就睡着了?”
李海峰拿出最后一个酒坛,放在桌面后扫了眼附近, 也没见老李有要出来的迹象。
“早睡了,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
老爷子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头子这辈子算享到儿孙的清福了,连国宾馆的菜都吃上了,还是六个菜”
“来、小峰,陪老头子我喝一杯”
“爷?”
李海峰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您是不是有什么心情吗?”
“没事”
老爷子摆了摆手,眉宇间爬上了一丝抑郁。
“就是一想到以后村里人要死,就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今天我去看过宏海了,人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虽然有咱们给的生命原液叼着,但心里的那口气已经散了”
“呃…这样吗?”
李海峰摸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小口。
说实话,没有热过的黄酒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带着股酸涩味。
这事他解决不了。
俗话说,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要是心气散了,那人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爷、要不您找点事给二爷干,让二爷忙起来”
“只要一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保不齐人就又回来了呢!”
“唉——”
“哪这么容易!”
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要是找份工作就能解决,陆卫华早就给他找了”
“他这是信念崩塌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所有的事都看淡了”
“信念崩塌?”
李海峰抿了抿嘴唇,稍稍思索后,看向老爷子问道。
“给他重塑信念可以吗?”
“我有三只灵人,她们分别可以使用灵媒、幻域、情绪剥离三种能力”
“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让迪丽卡用幻域给他重塑信念”
“或者让卡佳把他的情绪抽出,再注入一种开心的情绪,这样二爷应该就不会郁郁了”
“呃…重塑信念?”
老爷子捋着胡须的手都顿了一下,皱着眉,一脸不解的问。
“这行吗?待会别把他弄的不认识我们了?”
“放心吧!没问题的”
“明天你带我跑一趟,我让迪丽卡她们试试”
这种事李海峰干过不止一次,手熟的很。
只要迪丽卡出马,想让他信谁,他就得信谁。
“对了爷,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你在画东西”
“是画的什么?木叶镇世录的图纸吗?”
“嗯”
老爷子微微一抬手,桌面上的那叠草纸, 就这样慢悠悠的飞到了他手中。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这几十张图,都是关于人物的手稿,画的都是道家宗门的仪态,服饰”
“就画好了?速度这么快?”
李海峰心中一惊,从老爷子的手中,把那些图纸接过。
按他的想法,那在一个星期之内把初稿定下来就不错了。
没想到、老爷子半晚上不到就搞定了,看来平日里也没少看画本。
“真好、爷您画的可真好”
才翻了两张,李海峰就连连赞叹起来。
纸上每个人都画的细致入微,从宗门长老的道袍纹饰、发髻样式。
到弟子的佩剑形制、站姿仪态,甚至连门派的衣袂宽窄、冠帽差别都分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身为主角的紫玄几人,更是画出了眉宇间的神采。
“爷、您这下笔也太细致了,怎么连相貌都画的这么清楚?”
看了一会,李海峰有些无奈的把稿子丢到了一边。
不是画的不好,而是画的太好了,好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见状、老爷子放下酒杯,有些不解的看向李海峰。
“画本不是就要画的细腻传神点吗?这样才能显的咱们功底深厚”
“爷…咱们是用来钓鱼的”
看着眼前这几十张手稿,李海峰无奈的摇摇头。
今天他可是见识过所谓的异术了。
那个女孩的眼睛,居然可以散出银光,就跟得了白内障一样。
“要是画的太像了,搞不好哪个老怪物能凭着异术,或者灵魂感应什么的,直接锁定咱们”
“那咱们还怎么躲在后面看戏”
“呃…有道理”
“那说说看、要怎么改,我按你的要求来改”
说着、老爷子直接抓过那塌黄纸,抽出钢笔看向李海峰。
好像只要他一点头,自己就开始动笔一会。
“简单、只要画的不那么像人就可以了”
李海峰随手接过老爷子手上的笔,在上面勾勒起来。
“线条放宽、五官简化,不用高的这么细,眉宇眼神故意模糊掉”
“衣饰纹饰也画得夸张随性一点,做成q版的,还有这些标记服装,也全部做成q版的”
“好、大工完成,爷您看看怎么样?”
“呃…一坨狗屎”
老爷子看了一眼,满脸中肯的点评道。
“就算我用脚丫子,画的也比你的强”
“呃…爷,我画的应该没这么差吧?”
看着自家爷爷,李海峰一脸的哭笑不得。
能不能不要这么真诚,好得给自己留两分薄面?
“画的丑还不让人说了?”
“你看看我画的,就算是我用脚画出来的,肯定都你强”
说完、老爷子拿起笔,随意的在图像上随意的勾画了两下。
随着几笔勾画下去,人物眉眼变的更加有棱角起来。
虽然相貌变的模糊了,但人物身形架子还在,还有着一股别样的气势。
“好、就是这样”
“神散而形不散,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