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在心里为自己盘算好了这一幕。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他的选择是死亡。
原来他过得也那样苦。
白芷心口酸酸涩涩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蔓延心头。
这百年的陪伴,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甚至觉得他是神的儿子,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不知道底层人是怎么拼命挣扎的。
所以他从未问过。
大概是她没问过,所以他也从来没说过。
“容虬,既然你已经为自己决定好了一切,又何必来招惹我!你就没想过要是我对你动了心,你却丢下我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你这样做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只是在走他们的老路。”
容虬像是没听见,他周围的神力在快速溃散。
没一会儿,褚雨感觉到自己呼吸停滞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褚雨原本已经打算动手解决这个生下来的孽障,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周身的神力像是被什么给封存了。
她头一次感觉到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内。
她看向容虬,声音变得有些忌惮:“你动用了禁术?”
除了禁术,这世界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能将她完全困死。
更何况是一个只活了一千多年的神。
“褚雨。”
容虬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温度,听起来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褚雨是第一次对这个儿子有了忌惮之心。
他是真的想要杀她。
“你想活下去吗?”
褚雨咬牙切齿的开口:“有话直说!”
“你要是想活下去,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褚雨看着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禁术能困住我多久?你的神力又能支撑多久,只要禁术失去了用处,你最后的结局还是死亡。”
容虬轻笑,笑她天真:“你以为天帝为什么要让你们出来?两个蠢货,被利用了还不知道,他现在肯定在暗处躲着看呢。等我们鹬蚌相争,他坐享其利就行。”
“只要你们两个倒下,在这神界,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
褚雨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已经在水云间几千年了,这几千年来,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天宫的事情,一心就守着水云间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没想到都这样了,天帝居然还容不下他们。
容虬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听进去了。
“褚雨,只要你和天道发誓,从此以后不会伤白芷一根毫毛,我就放过你。”
听见容虬说这话,褚雨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理解。
“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她有些不明白:“她长得也就那样,还不如我一半好看,甚至能力也很一般,你为什么会对她这么痴迷,她对你下蛊了?”
她真的无法明白。
她为容宴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容宴却还能在危机时刻抛下她。
甚至于只要见到七彩宝璃,她这上万年的陪伴,就能瞬间化为乌有。
可他却不一样,那个女人甚至都没答应和他在一起,就这样他都能为她付出这么多,甚至想着用命来为她铺路。
这样深情的种,居然是她生出来的儿子。
真讽刺啊。
“好,我可以发誓,但同样的,你要让这个女人从此消失。”
褚雨阖上双眼,说出最后的通牒。
容虬轻笑一声,眼神冰冷。
“这个条件只是我不杀你,另外的附加条件我拒绝。你们两个如果真的感情很好,那么对付七彩宝璃,应该不在话下。”
容虬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褚雨说七彩宝璃能对付他。
现在他明白了。
并非是七彩宝璃能对付她,而是七彩宝璃出现,容宴不再是别人眼中那个爱她的夫君,而是和七彩宝璃旧情未灭的渣男。
到时候,这个渣男,恐怕还会因为七彩宝璃对她出手。
“容虬,要是她不答应,我现在可以和你联手诛杀她。就她现在这样子,不用等到禁术消失,随便来一个人就能杀了她。”
玄夜冷不丁的开口。
原本还在犹豫的褚雨脸色微变。
玄夜的话提醒了她。
是啊,现在只要有心之人背后伤她,她必死无疑。
容虬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在她脑海中散开。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真死在这里,那么她这几千年来躲在水云间又算什么?
真不应该走出水云间。
如果不出来,今天就没有这回事。
“好,我答应你。”
褚雨声音果断:“我对天道起誓,此生绝不伤害白芷,若有违此誓,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这个誓言挺毒的,容虬相信了。
毕竟褚雨很怕死。
违背誓言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容虬解了她身上的禁制,在禁制消失的那一瞬间,他再次吐了一口血出来,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白芷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他。
“你知不知道用禁术会让你神魂受损,还有可能灰飞烟灭的!”
容虬此刻有些虚弱。
他没说话,视线落在不远处七彩宝璃和容宴身上。
他们两个还在交手。
被困在忘川河这么多年的七彩宝璃,明显不是容宴的对手。
容宴毕竟没有受过伤,还在水云间被滋养了万年,他们两个交手,原本应该是容宴占据上风才是,但是现在他们两个打的有来有回的。
这分明就是容宴放了水。
对面的七彩宝璃有些怒了。
“容宴,你是不是有病。”
“你在这装什么,要么出全力,要么就去死啊。”
七彩宝璃眼底的厌恶很明显了。
她看向容宴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旧情,只有怨恨。
对于她来说,容宴就是害她受了万年折磨的罪魁祸首。
现在他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宝璃,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容宴还在装深情。
七彩宝璃受不了了:“去死啊啊啊啊啊!”
她面前出现一座琉璃灯法相,迅速朝着容宴的方向压了过去。
容宴见状,那副深情的面孔瞬间冷了下来。
“宝璃,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七彩宝璃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万年来她的恨在漫无天日的浑浊中一天一天增加。
从未有一日减少过。
她恨容宴。
这份恨只有他天诛地灭才能消散。
今天,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哪怕是她从此真的消散于天地间,她都要让他没有好结果。
“容宴,去死吧你!”
一道刺眼的五彩光芒瞬间笼罩整个天宫。
所有人被这巨大的光束刺得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