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山把车开到银行，留方母和林慧珍在车上，先去把支票给兑了。
到了银行，工作人员提醒他才想起来。
这么大的金额银行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只能先预约，约定好过一周之后再来兑换。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把他送出去，再看到他开的车，更加谄媚。
“您放心，到了预约时间，这些钱肯定给您准备好。
我们银行现在利息可高了，您把钱存在我们银行绝对不吃亏。”
方振山笑笑也没说话。
他这些钱放在哪个银行都可以摇身变成vvip用户。
倒也不着急选择。
回到车上，他想着先帮方母他们把摊位支上，等卖完了再去找王大山还车卖老虎皮。
方振山他们在城里转悠了一圈找到了一个集市。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摆摊设点的一条街道。
街道两旁全都是摆摊的卖啥的都有。
方振山的车开不进去，就停在了街道把头的位置，下车帮方母他们拿兔领子。
“县城里摆摊真多呀！”
方母看到那么多摊位，高兴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尤其是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
她预感今天肯定会生意特别好。
“现在政策允许了，啥都让卖，不像以前了。
我瞅这个地方挺好，咱们就摆在这吧。”
方振山挑准了一个空位，这位置虽然不在把头，但正处于街道的中心。
路人一走一过还是能看见。
他把摊位支起来，跟方母和林慧珍吩咐道：“记着，待会儿一定要吆喝的大点声。
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把这毛领戴在脖子上，这叫打样。
妈，你也戴上。
兔毛领这东西都是你们女人戴的，你跟林慧珍正好代表了两个年龄段。
人家看你们俩戴的好看，就能来买了。”
方母和林慧珍听话照做。
刚开始吆喝的时候，林慧珍和方母还有点怯怯的，老是打本儿。
方振山一看，这娘俩这么腼腆可不行。
干脆自己张嘴吆喝上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纯手工真兔毛领子，一块钱一条。
一块钱你买不了吃亏。
一块钱你买不了上当。
一块钱你买回家送媳妇儿，媳妇儿高兴，当晚给你生儿子！
一块钱你买回家送老妈，老妈高兴，当晚给你和馅包饺子！
一块钱不算钱，您溜溜哒哒就花完。
一块钱不当钱，您买回家，送老妈送媳妇儿送亲戚送领导是有面子有里子。
一块钱买的是好看买的是时尚买的是别人的夸赞。
一块钱买的是青春买的是靓丽买上一戴，十分带派。
咱们大姑娘戴上，谁见不夸一句美？
咱们小媳妇儿戴上，谁见不夸一句靓？
咱们大姐戴上，谁见不夸一句真年轻？
一块钱，一块钱，一块钱买条兔毛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方振山那小词一出来，给方母和林慧珍都震惊坏了。
她们俩还从来没发现过方振山有这个吆喝的本领呢。
她们当然也不知道，当年方振山刚出狱就是在街边上摆摊挣的第一桶金。
这嘴皮子里吐出来的字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而且他不光能吆喝还能变着花样吆喝。
声音洪亮不尖锐，喊出来就跟唱歌一样好听。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们的摊位上就挤满了人。
方母和林慧珍忙着接待顾客。
本来堆成小山的毛领很快就成了沙丘。
来买毛领的乐呵呵地给钱，迫不及待地往脖子上戴。
林慧珍还贴心的把自己的小镜子拿出来给她们看。
再加上方振山的一张嘴，简直把来买毛领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给哄成胎盘了。
“老妹儿，你戴这个真好看，老衬肤色了！
那脸色瞬间白里通红，简直跟刚下来的水蜜桃一样！”
“姐姐，你戴上这个可真是绝了！
这也就是我姐夫眼光好早早把你娶了。
要不然追你的人得从东北排到沿海！”
“哎呀！这是您姑娘啊？您把这毛领往脖子上一戴就跟姐俩似的。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您也来一条！天呐！您这戴上也了不得了，漂亮的跟洋娃娃似的。
您跟您母亲长得真像！
这不跟双胞胎似的吗？”
……
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慧珍收钱收的手都酸了。
方母笑的嘴巴都闭不上了，肌肉僵了。
再看看别人家的摊位，人都没了，全都跑方振山这边来了。
其他摊主见此情景必然心生嫉妒。
他们一边吆喝试图把客人引到自己这边来。
又憋着坏心思，瞅着那边戴着红袖箍的人，赶紧告小状。
红袖箍看了一眼方振山，觉得面生。
查了一下自己的小本本，笑了一下。
“放心，交给我吧。”
他说完，从里三层外三层的客人堆里挤过去，一条棍子水灵灵的砸在方振山的摊位上。
客人们吓的后退两步，兔领都没拿，跑走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支棱个脑袋看热闹。
“谁让你在这摆摊设点的？”
方振山站起来比那红袖箍高了一脑袋。
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
他把方母和林慧珍挡在身后。
“这不满大街都在摆吗？这不让摆吗？”
“人家摆人家给摊位费了，你摊位费交了吗？你就摆？”
“我们也不知道呀！摊位费多少钱呀？”
方母怯生生地问道。
“十块钱一天！给钱我就不管你，不给钱赶紧走！”
红袖箍更加嚣张了，手里的棍子一晃悠一晃悠的。
十块钱这个价位实在吓人！
要知道他们一条兔毛领才一块钱，十块钱那就是十条兔毛领。
这钱要是交了，他们今天还赚个屁的钱了。
方振山看了一眼那人胳膊上的红袖箍。
认清楚他不是城管，只是这一片的地头蛇。
八十年代刚刚改开，社会发展蓬勃向前，但也有不少臭鱼烂虾钻空子，自发组织成了小团体。
到八三年严打的时候这帮人才消停了一会儿。
方振山也明白规矩，没跟他硬刚，笑呵呵地揽过他的肩膀，到一边说话。
“我媳妇儿和我妈胆小，你别吓着他。
规矩我都懂，但是十块钱确实有点多了。
我们以后也要长期合作，你给个准价。
咱们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