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都给我撤退,前线顶不住了,交替掩护撤退!”
面对圣殿骑士们凶猛的攻势,前线的帝国军再也抵挡不住了。
老上尉加尔万沙哑着嗓子疯狂地呼喊着,作为前线指挥官他第一个就向后撤离了,并且在抵达还没建好的第二道防线后便停下来招呼自己的兵往两侧转移。
加尔万上尉一把拽开了一个挡路的工兵,把他连人带沙袋推到沟沿上,然后转过身继续朝溃退的士兵挥动手臂指挥着他们。
二连的连长赫文上尉此时走到了加尔万上尉身边。他是三十出头的瘦高个,有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开口问道:
“老加尔万,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撤下来了?”
“我这边防线还没弄好呢,你的人就涌回来了。”
“按理说,你们不是应该能顶半个小时吗?”
“现在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老上尉加尔万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水和黑灰。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摇着头骂道:
“不撤退不行了,赫文。”
“这里的邪眼骑士不对劲,他们竟然朝我们扔手雷,是手雷你知道吗?”
“这帮铁罐头竟然扔手雷了!”
老上尉加尔万不可置信地说道:“我们连最大伤亡就是被那些铁疙瘩炸出来的,他们不瞄别的,就瞄着我们的重机枪班组扔,你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听到这二连长赫文也皱起了眉头,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吧?”
“对敌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些邪眼骑士是用不了任何热武器的,这是他们誓言的铁律,怎么改不了的。”
“而且我们之前在波尔南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他们,不可能今天在这个鬼地方就突然不一样了。”
他往加尔万跟前凑近了半步,看着这位老前辈,目光审视地问道:
“老加尔万,你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这黑灯瞎火的,没准这些邪眼骑士后面还跟着仆从军也说不定。”
老加尔万听后微微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
“可能吧,前面的敌人都排成盾墙挡着的,我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他们自己扔的还是有人在后面扔。”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用手背蹭掉下巴上那颗汗珠,继续嘟囔道:
“不过就算真是叛匪扔的,这本身不也是个稀罕事吗?”
“这帮邪眼骑士什么脾气你我都清楚,那群铁罐头鼻孔朝天看谁都是异端,以前打仗的时候宁可自己冲上去撞个头破血流也不肯让本地民兵靠近他们的队形。”
“现在倒好,人家不但跟上了,还配合得挺好,手雷都扔到我们头顶上来了。”
“你不觉得这比他们自己扔手雷更邪门吗?”
二连长赫文皱着眉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卷烟叼在嘴上,但是没有急着没有点。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听你这么一说,这里面的确有问题。”
“不管手雷是邪眼骑士自己扔的还是叛匪扔的,他们以前可从来不这么打仗。”
二连长赫文把嘴里那根干叼着的卷烟从嘴上拿下来并塞回口袋,他抬起眼睛看着老加尔万说道:
“现在我们纠结这个已经没意义了,敌人再不对劲也得等我们打完仗了才能有时间去查,眼下要紧的事是怎么守住我们二连的阵地。”
“这样吧,老加尔万,我等会把阵地中间的位置让给你,我把我们连全部集中到阵地两翼,你的人就别往两边跑了,直接从中间这个缺口往回撤。”
“你让你的人撤慢一点,别跑得跟兔子似的。等你的人把敌人引过来了,我们连就从两翼用交叉火力夹击他们。”
“这中间就是口袋,两翼就是火网,他们只要敢追进来,我们就让他们吃个饱。”
二连长赫文说完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通讯兵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跑到赫文面前。
他的连长吩咐道:
“你,现在往后跑,去找三连和营长,告诉他们别急着过来支援了,让他们在后方构筑防线等着接应我们。”
“这次的敌人不对劲,我们这道防线大概率也扛不了多久,让营长赶紧做好准备。”
“听清楚了就给我重复一遍。”
面对连长语速极快的质问,年轻的通讯兵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但是第一遍就遗漏了一个细节,好在赫文连长没有责怪他,只是让他又重复了一遍才把他放走。
一连长老加尔万在旁边把赫文的安排从头到尾听完了,他点了头当即就认可了对方的做法。
他是一个老兵了,从列兵一路打到上尉用了十四年,他当然知道二连长赫文的这个安排有何用意。
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把阵地中间给让出来,作为口袋让溃兵从里面穿过,进而把敌人引进交叉火力的夹角里。
老兵们管这套战术叫做“夹门板”,一个很通俗易懂的比喻。
而这个战术的关键不在两边的交叉火力有多强,而在于执行撤退的那支部队不能崩得太快,溃兵穿过口袋之后必须立刻重整,否则口袋就变成了真正的窟窿。
很显然,二连长赫文已经把这个任务最关键的部分交给了他。
作为全营当中老兵比例最高的连队,老加尔万的一连肯定是能执行得了这个战术的。
于是乎,在感受到了赫文连长的信任之后,老加尔万上尉也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行,就按赫文你说的这么办。”
“我现在就去组织一连把敌人给慢慢引来!”
说罢老加尔万上尉就果断地跳出了掩体,然后径直地朝自己的士兵跑去。
当连长重新归位之后,那些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的士兵们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连长找到了排长,而各排长也联系到了班长。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拎住了衣领一样,开始按照各自的队伍聚集了起来。
一连的溃退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而这一慢也给二连留出了宝贵而有限的准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