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翻着文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先看看,到时候听罗局安排。”
“罗局那边我去说,”郑朝阳拍了拍胸口,“你跟我们搭,那叫一个珠联璧合。”
“稳?”郝平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在刘德信肩膀上用力拍了一把,“老刘,我劝你别听他的。”
他斜了郑朝阳一眼,“老郑这是找拉磨的驴呢,看你好使这就想诓过去。”
说着用手遮住嘴巴,眼睛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白玲,“他现在眼里全是老白,早不是以前那个老郑了,你跟我一队才是正经的。”
耿三儿在旁边听着,立刻跟上,“就是,郝哥说得对,郑哥最近确实有点儿变了。”
齐拉拉也抬起头,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大哥,这次我就不能站你这边儿了,刘哥对我不错,公道自在人心。”
郑朝阳双手一碰,指关节嘎巴作响,慢悠悠地扫了两人一眼,“我看某些人最近是不是练得不够,想加练?”
耿三儿嘴巴立刻闭上,齐拉拉低下头,眼睛重新落回文件上,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似的。
多门端着茶杯,在旁边坐着,这时候不紧不慢地抬起眼,“老郑,你那心思,就跟和尚脑袋上的虱子似的。”
顿了顿,目光扫过郝平川几人,“老郝你们仨也是,不就是单身狗看小两口腻歪不得劲儿嘛。”
说完,笑着摇摇头,重新低头喝茶。
屋子里静了一下。
郑朝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郝平川难得也没接话,耿三儿摸了摸鼻子,齐拉拉脸上有点挂不住。
几个人都红温了。
“单身狗”这词儿,当年是刘德信的口头禅,没少拿来呲杠郑朝阳和郝平川。
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多门现在拿来用得比他还顺手。
沉默了一下,齐拉拉先开口,我有以新妹子。
刘德信一愣,这才想起来,当年从青楼里解救出来的小东西,真名刘会新的小姑娘,后来改了名字叫刘以新。
没想到这俩人如今已经走到一起了。
耿三儿反应最快,不想自己一个人被落下,立刻调转枪头开始痛击队友,“以新妹子明确答应你了?没有吧,你还是单身狗。”
齐拉拉瞪了他一眼,“你少说话。我俩那是心心相印,用不着说。”
“我说错了吗?”耿三儿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暧昧着呢,不敢说吧。”
齐拉拉抿着嘴,没再说话,脸色又红了几分。
郝平川在旁边乐得不行,这时候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多门,“多爷,说到单身,你也算一个吧,不也跟我们一样。”
多门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抬起眼,“我是不想,不是不能。”
他扫了郝平川几人一圈,“你们呢,是不喜欢吗?”
几个人全噎住了,没一个接得上来。
白玲这才抬起头,先呸了一声,“就你俩,没一个好东西。”
她看了看郑朝阳,又看了看郝平川,“互相拆台看乐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臭毛病,说来说去别把我牵扯进去,懒得理你们。”
郝平川往旁边挪了挪,跟郑朝阳对视一眼,两人难得统一了战线,齐刷刷扭头看向刘德信。
“都是跟他学坏的。”
刘德信斜了两人一眼,“切,你俩但凡跟着我学一点儿,都能称得上道德模范了。”
郑朝阳咳了一声,“我这不是——”
“少说话。”白玲低下头,重新去看文件。
在大家看热闹的眼神中,郑朝阳麻溜的闭上嘴。
笑闹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各自回到位置上,忙碌起来。
……
何大清来串门是正月初八。
上午,他领着柱子,拎着一篮子东西过来串门儿,说是给孩子们带的零嘴。
全福在院子里领着几个弟弟玩,一眼看见篮子,飞奔过来,被刘德信一把薅住,“等一下,要有礼貌。”
全福停下来,仰着头,规规矩矩跟何大清和柱子问了好,眼睛却一直往篮子上瞟。
刘德信接过篮子扫了一眼。
两包点心,一些小吃炸物,还有一小袋炒花生,不算多贵重,心意到了。
他把篮子往全福怀里一塞,全福立刻抱着跑了,跑出两步还回头冲何大清喊了声谢谢。
“费心了。”
何大清摆摆手,领着柱子进了屋,跟老太太和王玉英打了招呼,在堂屋坐下来。
这次小雨水没跟着来,何大清说她在家帮忙干活儿,刘德信没多问。
王玉英端了茶出来,何大清接过去,两手捧着,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德信兄弟,年前说的工作的事儿,我想好了。”
“说说吧。”
“工位给我兄弟蔡全无,你看行不行?”
“可以。”刘德信点点头,“反正是上面奖励你的,你做主,带着他过去办手续就行,材料带齐了,手续不复杂。”
何大清松了口气,把茶杯搁在桌子上,“那感情好,我兄弟这些年一直没个稳当的营生,手头也紧,这回能有个正式单位,也该结婚了,这样我也放心了。”
“食品厂那边对安全要求不低,提醒着点老蔡,不过他性子踏实,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是,我会跟他说的。”何大清点了点头,又喝了口茶,神情沉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柱子这孩子,你看他现在怎么样?”
旁边柱子往这边看过来,没说话,眼神里满是期待。
刘德信想了想,“有天赋,适合干这一行,底子打得扎实。将来何家靠他撑起来,你这手艺也算是传下去了。”
何大清脸上藏不住的自豪,嘴角往上弯,嘴上还是谦虚,“哪里哪里,这孩子手艺还没学到家,差得远呢,还出不了师。”
他顿了顿,正色道,“就是因为这个,我不打算让他去食品厂做工人,厂子规模小,进去了练不出什么手艺,还把时间耽误了,不合算。”
“这个想法没错。”刘德信点点头,“手艺得精,将就不得,他现在出去还早,火候不够,再练练才是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