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寒正举着传声玉符,得意地逗着满脸无奈的澹台岳,祁司礼突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顾修寒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调侃:“你可真坏死了,连阿岳这直性子都坑,看着老实,一肚子蔫坏主意。”说完又转头看向澹台岳,笑着补充,“阿岳,到时候吃酒可得叫上我,这顿必须让顾修寒请客,哪有坑了人还让被坑的买单的道理!”
澹台岳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扯了扯——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反而会生出点哭笑不得的情绪。他刚要开口怼回去,就被谢砚之急促的喊声打断。
“顾修寒!我操!不好了!城破了!”谢砚之死死盯着城墙右侧的缺口,手指着那个不断扩大的破口,声音都带着颤。方才谪御扇虽解决了大半叛军,可仍有一小股喝了禁药的叛军,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疯狂撞城门,竟硬生生将城门撞开了一道缝隙,几名叛军已经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我操!怎么这么快!”顾修寒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猛地扑到城垛边,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城门缝隙,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要下令让禁军堵缺口,就见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扬起一阵漫天尘土。
尘土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格外醒目——萧夙朝竟褪去了平日里的龙袍,身披一身玄黑战甲,战甲上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里紧握着那柄象征帝王战力的弑尊剑,剑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骏马,身姿笔挺如松,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在他身侧,萧清胄同样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紧随其后;更让人震惊的是,萧清胄身边还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萧尊曜、萧恪礼。两个少年虽年纪尚小,却已长到一米八二的身高,穿着量身打造的战甲,手里各握一把短刃,眼神坚定,骑马的姿态稳如磐石,丝毫没有半分怯意。
“朝哥……朝哥竟然亲自出来了!”顾修寒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时有些怔忡,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安心,更有愧疚,“有朝哥在,肯定能稳住局势,真好……”
“好个屁!”顾修寒的话音刚落,祁司礼就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轻,拍得顾修寒一个趔趄。祁司礼指着城下亲自冲锋的萧夙朝,语气凝重,“你用脑子想想!咱们这么多武将在,底下禁军、魔兽、还有阿岳帮忙,国家根本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见过哪个帝王在这种时候,还要亲自披甲守城门的?这分明是咱们没守住防线,让陛下不得不亲自动手,等平了叛,咱们个个都得挨罚!”
“对哈!”谢砚之立马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满脸懊恼,“都怪我刚才光顾着看谪御扇和阿岳的本体,没盯紧城门,才让叛军钻了空子。陛下亲征,就是咱们这些武将失职,罚是肯定躲不掉了!”
话音未落,就见萧夙朝骑着高头骏马,率先冲到城门缺口处,弑尊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劈了出去,刚钻进来的几名叛军瞬间被剑气掀飞,没了气息。萧清胄立马带人堵住缺口,萧尊曜、萧恪礼则配合默契,一人守住父亲身侧,一人帮着清理漏网的叛军,父子几人配合无间,瞬间就将城门缺口的局势稳住了。
城墙上的顾修寒、祁司礼几人见状,也顾不上纠结“挨罚”的事,顾修寒立马下令:“秦灼,带一半禁军下去支援陛下!祁司礼、谢砚之,咱们守住城墙,别让其他方向的叛军趁机偷袭!阿岳,麻烦你再催动厉鬼,清剿城外残余叛军!”
“没问题!”澹台岳立马应声,周身再次泛起黑雾,“你们放心,绝不让任何一个叛军靠近陛下和两位小殿下!”
一时间,城墙上下再次响起震天的厮杀声,只不过这一次,有萧夙朝亲征坐镇,有双生小殿下奋勇配合,更有众将齐心协力,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瞬间逆转过来。
城门缺口的局势刚稳,叛军阵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吟唱,紧接着,崔氏叛军的首领竟带着十几名族人,在阵前燃起黑火——那是崔家祖传的血祭之术,以族人精血为引,要强行破除鬼魅一族的空间封印,召唤尸王助阵。
“不好!是崔家血祭!”澹台岳刚察觉到空间封印的波动,就见叛军阵中裂开一道黑缝,数只青面獠牙、浑身腐臭的僵尸跳了出来,为首的尸王更是力大无穷,一爪子就拍碎了旁边的魔兽头颅。他来不及多想,周身黑雾暴涨,再次飞身上前,与僵尸群缠斗在一起:“你们守住陛下和小殿下,这些邪祟交给我!”
可尸王数量远超预期,澹台岳虽能凭借厉鬼牵制,却也渐渐落入下风。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四声震彻天地的龙吟,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萧夙朝、萧清胄,连同萧尊曜、萧恪礼双生兄弟,竟同时化作了应龙真身——那是万载应龙,龙身覆盖着坚硬的玄鳞,泛着幽蓝光泽,龙角锋利如刃,龙尾一甩便带起狂风,周身散发的龙威,瞬间让叛军与僵尸群都僵在原地。
“是万载应龙!”城墙上的谢砚之看得热血沸腾,“有应龙真身坐镇,看这些邪祟还敢放肆!”
话音刚落,萧夙朝率先俯冲而下,龙爪一抓便捏碎了尸王的头颅;萧清胄与萧尊曜、萧恪礼则分工明确,龙尾扫飞成片僵尸,龙息喷吐间,将残余僵尸烧得尸骨无存。澹台岳趁机清理完最后几只漏网的僵尸,刚要松口气,天空中却突然降下一片刺眼的佛光——那佛光并非善类,带着强烈的净化之力,专克鬼魅一族。
“糟了!是崔家血祭引动的净化佛光!”顾修寒惊呼出声。澹台岳来不及躲闪,被佛光正面笼罩,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从皮肤蔓延到神识,疼得他浑身发抖,黑雾都消散了大半,踉跄着跌落在地。
萧恪礼见状,立马催马跑到澹台岳身边,却因为佛光未散,不敢直接触碰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担忧:“小舅舅,你怎么样?疼不疼?”
澹台岳咬着牙,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摆手:“我没事儿,就是点小伤。你快去找你哥或者你父皇,别在这儿跟着我冒险。”
就在这时,化作应龙真身的萧清胄,拍散身边最后一只僵尸后,立马飞到澹台岳身旁,巨大的龙首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开口:“上来,我带你离开佛光范围。”
澹台岳借着萧清胄的龙爪爬上龙背,趴在冰凉的玄鳞上,才稍微缓解了灼烧感,咬着牙吐槽:“玛德,这佛光疼死我了!这事你可得帮我瞒着,别跟我父亲说。”
萧清胄的应龙嘴角疯狂抽搐(虽化作龙形,神情仍清晰可见),在心里暗自腹诽:就你这被佛光灼伤的模样,就算我不说,霖叔要是知道了,怕是能直接掀了崔家所在的那片天,到时候谁都拦不住。吐槽归吐槽,他还是稳稳托着澹台岳,慢慢往城墙方向飞去。
“神曜天昼!”危急时刻,顾修寒突然催动毕生法力,周身亮起耀眼的金光——作为天道的神主,他的法力能克制邪祟佛光。随着法诀落下,顾修寒周身的金光快速扩散,与空中的净化佛光碰撞在一起,不过片刻,那专克鬼魅的佛光就被死死压制,光芒越来越暗。
祁司礼趁机快步上前,扶着从龙背上跳下来的澹台岳,慢慢走回城楼上,谢砚之立马递过一瓶疗伤丹药,解释道:“没事儿了阿岳,就是神识被轻微灼伤,一会儿让修寒用神主法力帮你补一补,很快就能恢复。”
澹台岳接过丹药吞了下去,揉着仍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吐槽:“崔家这帮人也太不讲武德了,打不过就放佛光阴人,差点没疼死我!还好修寒哥及时救场,不然我今天得栽在这儿。”
“小舅舅,我也能帮忙!”萧恪礼骑着马跟回城楼上,突然抬手结印,喊出法诀,“鬼珏盖世!”——这是澹台凝霜教他的鬼魅一族术法,能彻底驱散克制鬼魅的邪力。随着法诀落下,最后一丝残留的佛光彻底消散,空气中的灼烧感也消失无踪。
萧恪礼立马跳下马,跑到澹台岳身边,仰着小脸邀功:“小舅舅,佛光散了,你没事啦!”
澹台岳看着懂事的大外甥,瞬间忘了疼,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哎哟喂,咱们大外甥可真了不起!才十二岁,就能把‘鬼珏盖世’用得这么好,比你小舅舅我小时候厉害多了!”
不远处,刚化作人形、整理着战甲的萧尊曜,看着被弟弟抢走“夸赞”的场面,满脸疑惑地皱起眉,嘴角微微撇起,心里犯嘀咕:明明刚才我跟父皇一起收拾了最厉害的尸王,怎么小舅舅只夸恪礼?我也很厉害啊!那副懵懂又略带委屈的模样,让城墙上的祁司礼几人忍俊不禁。
此时,城下的叛军见血祭被破、尸王全灭,又被万载应龙的龙威震慑,彻底没了反抗的勇气,要么扔下武器投降,要么转身四散奔逃。萧夙朝化作人形,站在城门下,手持弑尊剑,目光冷冽地看着投降的叛军,沉声下令:“将投降叛军全部看押,查明身份后交由刑部处置!清胄,带一队人清剿残余叛军,务必斩草除根!”
“是!”萧清胄立马领命,转身带着禁军追了上去。城墙上的众人看着彻底稳住的局势,终于松了口气,谢砚之拍了拍澹台岳的肩膀,笑着说:“好了,危机解除,等回去之后,我用神主法力帮你修复神识,顺便让顾修寒兑现承诺,请咱们吃酒,就当给你压惊了!”
顾修寒正笑着撮合“吃酒局”,萧尊曜就拽着萧夙朝的战甲衣角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八卦的期待,脆生生喊:“孤也要去吃酒!姨母偷偷跟我说,母后没嫁给父皇的时候,天天攥着谪御扇追小舅舅跑,小舅舅还总躲不过!”
这话刚落地,澹台岳“啪”地一下用手捂住脸,指缝里都能看出泛红的耳尖,心里把自家大姐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大姐啊我的亲大姐!这种丢人的陈年旧事你怎么还跟我大外甥说!这下好了,我这“光辉形象”彻底保不住,真是被你害惨了!
一旁刚从应龙真身变回人形的萧夙朝,指尖还沾着未散尽的龙威,扫过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顾修寒、谢砚之、祁司礼三人,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冷意,慢悠悠开口拆台:“尊曜没说错,这事儿是真的。有回阿岳抢了霜儿好不容易寻来的凝神草,还故意藏在他枕头底下逗她,被霜儿堵在青云宗后山,最后干脆利落一脚,把他踹进了混沌神域的弱水池。那池子能卸了所有法力,阿岳在里面扑腾小半个时辰,直到霜儿气消转身走了,他才敢抱着池边的石头偷偷爬上来。”
“萧夙朝你能不能闭麦!”澹台岳猛地放下捂脸的手,瞪了萧夙朝一眼,嘴硬得像块硬石头,“那叫让着她!你老婆当年练谪御扇还没熟练,跑起来都打晃,我要是真躲,她能碰到我一根头发?纯属是我懒得跟小姑娘计较!”
他这话还没说完,刚安排完叛军处置事宜的萧清胄就一溜烟跑到萧夙朝身边,先冲澹台岳挤了挤眼,才凑到萧夙朝耳边压低声音:“哥,残余的顽固叛军都圈在西城外的空地上了,那地方没百姓也没粮草,最有用的办法就是咱俩一起催动三昧真火,直接烧个精光,省得留着以后再生祸端。对了哥,咱俩商量个小事呗……”
萧夙朝瞥了他一眼,瞬间猜透了他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亲哥独有的纵容:“行了,知道你想跟他们去吃酒。今晚别喝太醉,你喝完酒给朕打电话,朕让人开车去接你,省得你醉醺醺往荣亲王府跑,又被宋玉瓷抓着罚抄家规。”
“谢谢哥!哥你就是我的救星!”萧清胄立马喜笑颜开,又连忙补了句,“千万别让瓷儿知道我去吃酒,不然她能让我抄十遍《荣亲王府家训》,手都得抄肿!”
“就你机灵,赶紧站好!”萧夙朝应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唰”地扫向顾修寒、谢砚之、祁司礼三人,刚才还带着点纵容的语气,瞬间炸了毛,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你们三个倒是会躲清闲!顾修寒,你是神界册封的从一品神主,手里握着神曜天昼这种能压邪祟的大招;谢砚之、祁司礼,你俩是正二品帝君,一个擅灵扇杀招、一个能布防御大阵,还全都是神界、龙头、禁忌蛮荒的核心人物,手底下能调动的人手比禁军还多!结果呢?连一座固若金汤的皇城都快守不住,要不是阿岳及时赶来、霜儿怀着孕还得分心催动谪御扇,朕今天是不是得带着两个十二岁的孩子,跟叛军拼到最后一刻?!”
骂到这儿,他又转头瞪向刚凑过来、想帮着打圆场的萧清胄,火气更盛,连带着脏话都顺嘴骂了出来:“还有你萧清胄!就你家宋玉瓷是宝贝?碰不得累不得,怕她操心就敢把守城的事扔给别人?朕的霜儿怀着朕的龙裔,本该在养心殿躺着养胎,喝着温好的灵茶、吃着刚做的糕点,结果因为你们守不住城,她得强撑着法力催动上古谪御扇,朕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她法力波动不稳!老子的霜儿才是最金贵的宝贝,是朕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你们倒好,让她跟着你们一起担惊受怕,你们他妈良心过得去吗?!”
萧清胄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乖乖站在原地认错:“是是是,哥你骂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绝对不敢了,霜儿是咱们最金贵的大宝贝儿,绝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知道就好!”萧夙朝看着他这副模样,火气没消多少,抬手就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力道不算重却足够有劲儿,“给朕滚下去整理好叛军的后续,别在这儿碍眼!”
“哎哟!”萧清胄毫无防备,被踹得一个趔趄,直接从城楼上翻了下去。好在下方的禁军反应极快,连忙伸手去接,可他还是结结实实摔在了城墙根的软土上,屁股朝下坐出一个刚好贴合身形的浅坑,活像被硬生生“镶”在了地里,扑腾了好几下都没站起来,引得城墙上的人憋笑憋得直拍大腿。
萧夙朝看着这场景,胸口的火气才算散了点,却还是对着顾修寒三人翻了个白眼,嘟囔了句:“一群不让人省心的东西,等处理完这些破事,朕还得回去陪霜儿,要是她因为今天的事睡不好,你们一个个都得给朕等着!”
皇城的厮杀声渐渐消散在暮色里,养心殿内却暖融融的,鎏金铜炉里燃着安神的龙涎香,淡烟袅袅缠绕着雕花梁柱。澹台凝裳坐在澹台凝霜的软榻边,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妹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藏不住的娇羞与雀跃:“霜儿,姐有好消息跟你说——我有了,刚满一个月,连我家定安侯都还没告诉,就先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给我漏嘴。”
澹台凝霜正靠在软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也连忙往姐姐身边凑了凑,回以同样的小声:“真的?也太巧了!咱们俩日子差不多,我今天下午才查出来的。当时我家陛下紧张得不行,全程盯着太医给我诊脉,生怕太医看错了,那模样又严肃又可爱。”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欢喜,澹台凝裳突然眼睛一转,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怂恿的雀跃:“既然咱们俩都刚怀上,还没显怀,行动也方便,不如今晚偷偷去凡间的夜店玩会儿?就咱们俩,背着盛阎戾和萧夙朝,好好放松下,省得在宫里天天被盯着养胎,闷都闷坏了。”
“去凡间夜店?”澹台凝霜眼睛更亮了,她孕期一直被萧夙朝拘在宫里,早就想出去透透气,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应下,还不忘叮嘱细节,“行!那咱们先把手机定位关了,祁司礼那家伙最机灵,之前帮萧夙朝查过我偷偷去甜品铺的定位,可不能被他发现破绽。我这就去里间换衣服,咱们速战速决。”
“哎,等等!”澹台凝裳连忙叫住她,指了指衣柜的方向,笑着提议,“趁现在肚子还平着,没显怀,咱们穿旗袍去!你衣柜里不是囤了好几件刚做的新款?既显身段又好看,去凡间也惹眼。”
“对哦!我怎么忘了我还有旗袍!”澹台凝霜一拍手,瞬间来了兴致,快步走向衣柜,扒拉着挂得整整齐齐的衣裳,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穿那件绯红色金线密织牡丹纹的!上次萧夙朝说太惹眼,不让我穿出去,这次偷偷穿,肯定好看!”
澹台凝裳也起身走到衣柜边,目光扫过一排旗袍,很快锁定了一件暗红色暗纹旗袍,伸手摸了摸细腻的面料:“你这儿正好有件暗红色的,绣着暗纹兰草,跟你那绯红色的刚好搭,还不撞色,我就穿这件了。”
不多时,姐妹俩换好旗袍从里间走出来,往镜前一站,瞬间让满殿的华贵陈设都失了些光彩。澹台凝霜先走到镜前,绯红色旗袍紧紧贴合着她窈窕的身段,金线绣的牡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优美的曲线;她特意脚踩一双十公分的缎面酒红色细闪高跟鞋,鞋跟轻点地面时带着细碎的光泽,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再看她的模样,妖魅绝艳的脸庞上,一双含情凤眸水光潋滟,眼尾天生的绯红更添几分勾人韵味,配上刚戴上的东珠首饰——圆润的东珠耳环垂在耳侧,项链贴合着脖颈曲线,戒指套在纤细的指尖,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她随手拿起一条丝巾搭在肩头,摆弄了两下觉得不够衬气质,转身从衣架上取下萧夙朝常穿的墨金色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外套的长度刚好盖过臀部,既中和了旗袍的娇媚,又添了几分慵懒贵气。“凡间入秋了,我一向怕冷,穿他这件外套刚好,还好看。”她对着镜子转了半圈,满意地弯了弯唇。
另一边的澹台凝裳也走到镜前,暗红色旗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暗纹兰草在走动时若隐若现,多了几分低调的雅致。她没戴过多首饰,只搭了一条东珠披肩,圆润的东珠串成的披肩搭在肩头,既挡风又显贵气,与她凤眸里的高贵冷艳完美契合——她的眼神不似妹妹那般勾魂摄魄,却带着股疏离的贵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哇,姐,你穿这件真好看!”澹台凝霜转头看向姐姐,由衷夸赞,又低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我每天都好漂亮呀,尤其是今天穿这件旗袍,越看越喜欢。”
澹台凝裳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走上前帮她理了理西装外套的领口,无奈又宠溺地开口:“跟个小孩儿似的,就知道臭美。行了,走了,我的‘小漂亮’。你最漂亮了,生了副含情眼,一会儿去凡间,可得收着点你的眼神,别再像上次那样,刚进甜品铺就被人盯着看。”
“知道啦!”澹台凝霜吐了吐舌头,连忙拿起手机确认定位已关,又帮姐姐检查了一遍,随后挽住澹台凝裳的胳膊,踮了踮脚往殿外看了眼,见外面没人值守,才小声说,“走,趁萧夙朝还在外面处理叛军的事,咱们从偏门溜出去,争取玩到半夜再回来!”
澹台凝裳笑着点头,任由妹妹挽着自己的胳膊,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养心殿偏门走去,裙摆扫过地面,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与殿内的龙涎香交织在一起,悄然藏起了这场瞒着夫君的“凡间冒险”。
姐妹俩刚踮着脚走出养心殿偏门,还没来得及顺着抄手游廊往皇城侧门走,迎面就撞上了刚从城墙回来、打算找母亲问安的萧尊曜与萧恪礼。两个少年刚卸下战甲,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见母亲和姨母这一身精致打扮,还踩着亮眼的高跟鞋,都愣在了原地。
萧恪礼先反应过来,几步走到澹台凝霜身边,目光好奇地在她的旗袍与高跟鞋上转了两圈,忍不住开口问:“姨母,母后,你们这穿得这么好看,是要去宫里的哪个殿赴宴吗?怎么没听父皇提起过呀?”
澹台凝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慌,抬手揉了揉萧恪礼的头发,语气自然地找借口:“没有赴宴,就是在宫里待得闷了,我跟你姨母打算顺着宫道转转,透透气。”说着还悄悄拽了拽澹台凝裳的衣袖,示意她配合。
站在一旁的萧尊曜却不吃这一套,他比弟弟更机灵,早就看出了破绽,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神笃定地拆台:“母后,转转哪里需要穿十公分的高跟鞋?宫道石板路不平,穿这个走路多费劲。你们肯定是要去凡间,带我俩一起去,我和恪礼保证不跟父皇、姨父告状,还能帮你们望风。”
这话一出,澹台凝霜的耐心瞬间告罄,刚才还温柔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滚。”
萧尊曜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满是意外——他今年十二岁,从出生到现在,母后一直对他和弟弟温柔宠溺,别说这么干脆地骂“滚”,就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这还是头一次被母亲这般直接拒绝。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萧恪礼见哥哥被拒,刚想上前帮着说两句,比如“我们就跟在后面不捣乱”,还没等他开口,澹台凝裳就先一步开口,语气虽不如澹台凝霜严厉,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你也滚,别跟着凑热闹。你表弟、表妹,今天刚进宫,这会儿应该在御花园玩,你跟你哥去找他们玩儿去,别在这儿拦着我和你母后。”
“啊?找盛斯御和盛泽曦?”萧恪礼瞬间懵了,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满是抗拒,“姨母,不行啊!上次他俩来睢王府,把我收藏的剑穗、攒的灵玉全都翻了出来,还把我书房的书架都推倒了,把睢王府拆得乱七八糟!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他俩算呢,这要是再凑到一起,指不定又要闹什么乱子,就没人管管这俩小祖宗吗?”
澹台凝霜被他这副炸毛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刚硬起来的语气软了些,却还是没松口:“管肯定有人管,但今天不管,你就去跟他们玩。再说了,你是哥哥,多让着点弟弟妹妹怎么了?要是他们敢拆御花园,母后帮你收拾他们。”
“就是啊,”澹台凝裳也帮腔,伸手推了推萧恪礼的后背,“你和尊曜两个一米八的大孩子,还治不了两个小的?快去,别在这儿耽误我和你母后‘转圈圈’,不然我就告诉盛斯御,你说他是小祖宗。”
萧恪礼被姨母的话拿捏住——他可不想被那两个小魔王缠上,只能不情不愿地拉了拉萧尊曜的衣袖,嘟囔道:“哥,走吧,咱们去御花园找他们,总比在这儿被母后和姨母赶强。”
萧尊曜也知道母亲和姨母打定了主意不带他们,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母后,姨母,你们去凡间注意安全,要是父皇问起,我就说你们在宫道上散步,走得太远还没回来。”
“知道了,赶紧走。”澹台凝霜摆了摆手,看着两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抄手游廊尽头,才松了口气,拉着澹台凝裳的胳膊加快脚步,“快,趁这俩孩子没反悔,咱们赶紧从侧门溜,要是等萧夙朝回来,可就走不成了!”
澹台凝裳笑着点头,两人踩着高跟鞋,尽量放轻脚步,顺着宫道往皇城侧门走去,高跟鞋跟敲击石板路的“嗒嗒”声,在安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也让这场“偷偷摸摸”的凡间之行,多了几分紧张又雀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