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个时候,京州留下的一堆产业烂摊子,自然由我接手梳理整顿,各项改革举措推行起来,阻力会小上一大半,完全没必要现在急着出头。有您在省里稳住大局,我完全没必要急于一时争抢短期政绩,沉下心打磨布局,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这番话说完,刘省长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半开玩笑般忽然发问:“听你这话,是不打算盼着我早点退休,好让你直接接任我这个位置?”
汪珩神色放松随意,没有丝毫拘谨,直言心里话:“省长,这个位置我自然是想要坐的,但绝对不是现在。来汉东赴任之前,我已经专门向上级汇报请示过,恳请组织让您再多留任一两年任期,稳住全省大局。我心里清楚,放眼整个汉东,没有人比您更适合坐镇省长岗位,同样,我也确信,再过一两年,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接下您手里的担子。”
他接着坦言道:“我如今最大的阻碍就是年龄问题,年纪太轻,四十岁就跻身省级核心领导层,放眼全国都十分罕见。就算有上层支持,也免不了引来四面八方的非议猜忌,众人会揣测我是不是靠着特殊关系破格提拔,很难彻底服众。再沉淀一两年,资历更加厚实,各方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只是我向上递交申请之后,上级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这件事暂时悬而未决。”
汪珩话锋一转,说起自己酝酿已久的宏大规划:“我手里还有一个覆盖汉东全省十三个地市的整体经济项目,一旦全面落地,全省民生、财政收入都会迎来明显增长,而且项目见效周期短,能够快速拿出实打实的亮眼成绩。等完整项目落地、成果果摆在台面上,我再向上级申请,希望您延迟一两年退休任期,既有充分合理的现实理由,又有拿得出手的全省经济功绩,上级批准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刘省长瞬间彻底明白了汪珩全盘谋划:他先用全省一体化大项目创造亮眼政绩,给自己积攒足够厚重的政治资本,借着全省发展大局的名义,顺理成章挽留自己暂缓退休;同时利用一两年缓冲期,抹平年纪过轻带来的舆论短板,等到资历、政绩全部齐备,顺理成章平稳接任省长职务。
客观来看,汪珩四十岁的年纪走到如今层级,确实太过扎眼。即便有着过硬的政绩和上层背景,在讲究循序渐进、论资排辈的官场环境里,也极易成为众人紧盯的靶子,过早登顶只会处处受制。缓上两年,依托实打实的全省经济建设成果站稳脚跟,一切布局就会水到渠成。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窗外夜色愈发浓郁,两人望着窗外整片灯火错落的汉东省会,心里都清楚,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方角力还远远没有结束,而手握全省经济大盘的他们,只需冷眼旁观风波起伏,一心一意深耕实业民生,静待最合适的时机到来。
侯亮平停职之后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反而更加积极的寻找突破口。
只是在省委常委会结束之后,欧阳箐就被放了出去。
他现在被免去全部职务,其他人也调不动。
只好来找陆亦可。
看着进门的侯亮平,陆亦可开口问道:“侯局长你现在还在停职阶段,怎么就来上班了?”
“陆处长,我是来找你的,我现在被免除一切职务,又被停职检讨,这是那些腐败分子对我的报复打击。”
“我现在虽然不能正常履职,但是反腐工作不能停,他们现在做的这些打不到我,我已经找人在运作,很快就能重新恢复职务。”
“但是汉东的防腐工作刻不容缓。我们现在不能什么都不能做。这就需要陆主让你多出出力了。只有将这些幕后黑手全部揪出来,才能让法律得到维护,让正义得到伸张,也只有这样才能查询出陈海的案子,我不相信那是场单纯的酒驾。”
听到陈海的名字,陆亦可有些动容,开口说道:“陈海当初是说要查案子,一个人出去的,然后就出了车祸。我也不相信这车祸仅仅是酒驾,背后一定有人做手脚,但是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那个发小蔡成功根本不说清楚大工厂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相信他隐藏了很多,但这家伙现在就是个滚刀肉,除了欧阳青的事情,其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欧阳青的事情一定会牵扯到大风厂,但是现在我要去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手上没证据我们根本就拿他没辙。市政府那边的资料,大概我们拿到的有限,根本就没有触及到核心。”
侯亮平就是自信的开口说道:“你没有线索和证据,我这里有线索但是需要你出力才能拿到证据。”
陆亦可有些疑惑的问道:“好,你有什么线索赶紧说说。”
侯亮平笑着说道:“大风厂的事情除了丁义珍,还有一个环节至关重要,那就是法院。而且我们可以明显看到法院的处理方式是有问题的。一般像这种案子怎么着也得三个月到半年时间。进行取证,然后开庭,最后宣判。”
“把大风厂的案子整套流程下来一个星期就判完成了,这个速度正常流程都走不下来。所以法院这边一定是违规处理的。”
“这个案子的人经手人正是副厅长陈清泉,只要我们拿下陈清泉,就能撕开这件事情的黑幕。”
侯亮平本来还想说这陈清泉是高玉良以前的秘书,肯定也是汉大帮的成员。
不过想到高玉良是陆亦可的姨夫,说出来陆亦可可能就不一定继续会查这个案子了。
所以机智的把那半句话吞了进去。
“从程序上看陈清泉的确是有问题,但是他的法律判决我们也看过。依照当时的材料,他这么判是合理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整个流程异常的快速,像是提前按照剧本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