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官场暗流涌动,新旧交接的关键节点,各方势力都在悄然布局。
新任常务副省长汪珩正乘飞机赶往汉东,准备正式到任履新。谁也未曾料到,一场足以搅动整个京州政局的风波,已在深夜的大风厂悄然爆发。
惠龙集团办公室内,气氛焦灼压抑。赵瑞龙站在窗前,直接打电话给高小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迫:“你马上安排人,连夜进场,把大风厂赶紧给我拆了!一刻都不能耽误!”
电话那头的高小琴满心疑惑,连忙出声劝阻:“赵总,怎么突然这么急?现在根本不是合适的时机。陈岩石老同志一直死死盯着大风厂,处处从中阻拦,不停的往上举报。”
“厂里的工人更是抱团死守,自发组建了护厂队。前几次我们尝试进场拆迁,全都被工人们拦了下来,僵持不下。现在深夜强行动手,动静太大,极易引发群体性冲突,出了意外难以收场。”
“我没时间跟你耗!”
赵瑞龙语气陡然凌厉,满是忌惮与焦躁,“新来的常务副省长汪珩明天就到任了!这人后台极硬,行事刚硬铁面,最厌恶违规商业地产开发。大风厂那块地怎么回事你一清二楚,一旦被他盯上就不是现在这小打小闹的了。到时候大风厂这块地必然被他死死卡住!”
他重重冷哼一声,带着十足的算计:“只要赶在他到任前把大风厂彻底拆掉,项目落地成既定事实,几十亿的利润就稳了。木已成舟,牵扯其中的利益链条错综复杂,有的是人出面制衡他!我得知任职的消息太晚,现在只能拼尽全力抢时间!”
高小琴听到这里也知道形势严峻,不敢再有迟疑,沉声道:“行,我马上安排。”
赵瑞龙清楚汪珩一旦任职绝对会卡死大风车厂项目,他们20年之前有个过恩怨,因为那是他赵瑞龙的项目。
挂断电话,高小琴立刻联系常成虎,让他务必天亮前推平厂房。
凌晨时分,整座京州陷入沉寂,夜色漆黑如墨。常成虎接到指令,立刻集结数十名拆迁打手,带着撬棍、铁锤等器械,操控三台重型推土机,趁着夜色掩护,偷偷摸进大风厂区外围。
可工人们早已日夜戒备,厂区四周布满值守人员。拆迁队刚靠近围墙,就被夜班护厂队员当场发现。
急促刺耳的铜锣声骤然划破深夜的宁静,“哐哐”声响传遍整座厂区。
“拆迁的来了!大家快起来!守住厂子!”
值守队员高声呐喊,熟睡的工人们瞬间惊醒,纷纷穿衣起身、迅速集结。
短短几分钟,上百名工人齐聚厂区大门,手拉手筑起厚厚的人墙,死死堵住进厂通道,誓死不退半步。有人连忙掏出手机通知留守工友、联系陈岩石,一时间厂区人声鼎沸,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郑西坡匆匆赶来,站在工人队伍中间,神色凝重,不停安抚众人情绪,叮嘱大家保持克制、守住底线,切勿冲动滋事。
护厂队队长王文革性情刚烈果敢,一手紧握熊熊燃烧的火把,大步冲到队伍最前方,火光映红了他满脸的愤怒与决绝。
常成虎见工人集结阻拦拆迁,当即色厉内荏地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厉声呵斥:“都给我让开!我们手握法院正式判决书,大风厂地块早已合法划归山水集团,我们是依法合规拆迁!你们聚众拦阻,就是对抗司法判决、妨碍公务,再敢阻拦,我立刻报警,把你们全部抓进去拘留!”
“狗屁的合法判决!”
王文革高举火把怒吼,“这就是你们官商勾结搞出来的黑判决!厂子是我们几百工人的饭碗,拆了厂子,我们全员失业,一家老小喝西北风!这种不公判决,我们工人绝不认!”
话音落下,全场工人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常成虎恼羞成怒,挥手示意推土机上前轰鸣推进,巨大的机身缓缓逼近,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拆迁队员们手持器械围堵上前,推搡叫嚣,试图冲散工人人墙。部分拆迁队员态度嚣张,故意冲撞前排工人,双方瞬间陷入激烈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连夜接到辖区突发冲突的紧急汇报,匆忙驱车赶赴现场。
车子停稳,孙连城快步下车,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紧紧皱起。他常年混迹官场,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知晓大风厂拆迁牵扯甚广,背后牵连山水集团与光明峰重点项目,不敢轻易得罪资本势力。
孙连城快步走到人群中间,对着护厂工人沉声道:“大家冷静!不要聚众闹事!有什么事情先坐下来谈,把机械设备都给我停了!”
郑西坡当即上前说道:“孙区长,不是我们故意闹事!厂子是我们工人赖以生存的根基,拆迁补偿问题至今没有妥善解决,几百户工人的生计无人过问!强行拆厂,就是断我们活路!”
常成虎站在一旁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咱们手里可是有着京州市法院下达的判决书!这块土地毫无疑问就是属于我们的合法财产!你们这些人竟然敢聚集在一起公然阻挠我们施工,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知法犯法!孙区长,请您立刻下令让在场的警察将他们统统抓起来!”
说完,立刻指挥推土机继续往前碾压,拆迁队员纷纷上前推搡拉扯,不少老工人被撞得连连后退,场面愈发混乱。
王文革见状,高举火把挡在推土机前方,死死不肯退让,嘶吼着誓死护厂。
现场对峙彻底激化,工人情绪彻底失控,怒骂声、争执声、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局势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