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意那张文凭。
他在意的是大学那个环境。
那是接下来的风暴中，最好的避风港，也是最锋利的试验场。
下班后。
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正拨弄着算盘，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
傲娇，女王气。
她是这四九城里难得的清醒人。
“李大忙人，舍得来看我了？”
她头也不回，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李向前从后门溜进去。
手熟练地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陈雪茹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别闹，这大白天的。”
她嗔怪着。
“给你带了好东西。”
李向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里面是一对老坑玻璃种的镯子。
透。
亮。
那是韩飞虎从黑市上截下来的尖货。
“这东西，现在能露？”
陈雪茹心头一喜，却又有些担心。
“收着，以后这就是保命的敲门砖。”
李向前贴着她的耳朵。
“娄家已经开始动了，你这边也得加快速度。”
“别恋战这些布料，变现。”
陈雪茹眼神一凝。
她知道李向前从不开玩笑。
“那徐慧真那边呢？”
她问。
这两个女人，明争暗斗了一辈子。
“她比你稳。”
李向前笑了笑。
徐慧真的小酒馆，藏着更多秘密。
那里是三教九流的汇聚地。
也是李向前撒出去的另一张网。
回到四合院。
气氛有些古怪。
中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是秦淮茹。
她坐在自家门槛上，正抹着眼泪。
见李向前回来，那眼神幽怨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李向前没理。
这个女人，比谁都坚强。
这种哭，是演给别人看的。
是演给那些想占便宜，又不敢下手的邻居看的。
倒是贾张氏，竟然破天荒地出来扶了一把秦淮茹。
自从被李向前那次“深度教育”后。
这位泼妇彻底转了性。
学会了隐忍。
她看着李向前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刻进灵魂的畏惧。
那是对强者的降服。
“向前回来啦。”
贾张氏声音干瘪。
“嗯。”
李向前点头，跨进自个儿家门。
许相容已经备好了饭。
她那身武艺藏得极好，平时就是个温婉的俏媳妇。
“向前，晓娥姐今天派人送了信。”
许相容一边盛汤，一边低声说。
“说是娄振华最近有些不对劲，总是一个人呆在书房。”
李向前接过汤。
“正常的。”
“要把经营了几辈子的基业一把火烧掉，换成几张轻飘飘的票据。”
“谁都会疼。”
他喝了一口汤，温热顺着喉咙下去。
“但他会签的。”
“因为他想活。”
“不仅仅是活，他想让娄晓娥肚子里的种，活出个人样来。”
许相容坐到他身边，手托着腮。
“那你呢？”
“你想要什么？”
李向前放下碗。
他的瞳孔中，仿佛映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延绵十年的红。
“我想要这风，听我的号令。”
他抓起许相容的手。
许相容的指腹有细微的茧子。
那是练家子的标志。
她没问，只是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
轧钢厂宿舍。
沈曼正拧开那支钢笔的笔帽。
她总觉得这笔的分量，比寻常的要沉那么一点。
她是天才，对重量有着近乎变态的敏感。
沈曼看着窗外。
月色清冷。
她不知道，此时在某个隐秘的角落。
一双耳朵正通过微弱的无线电波，捕捉着她房间里的每一丝动静。
李向前坐在阴影里。
他面前摆着一台自制的接收设备。
耳机里传来沈曼翻动纸张的声音。
还有细微的呼吸声。
“你会选哪一边呢？沈大学霸。”
他轻声自语。
在这个名为四合院的巨大囚笼里。
所有人都在挣扎。
许大茂正忙着和陶虹在胡同角落里拉拉扯扯。
易中海正给陶虹递上一碗昂贵的草药，那是为了求个孩子。
傻柱正美滋滋地看着许苗苗给他缝补衣裳。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在为未来努力。
却没人发现，他们脚下的土地，早已开始松动。
李向前摘下耳机。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中央。
风确实大了。
卷起几片枯叶。
他看到刘海中正披着大袄，在回廊里偷偷数着刚到手的钞票。
那是克扣自家儿子的血汗钱。
李向前冷笑。
这些钱，很快就会变成一张张废纸。
“向前，还没睡？”
二大爷刘海中吓了一跳，赶忙把钱塞进怀里。
“看星星呢，二大爷。”
李向前指了指天。
“星象乱了，这世道，要变了。”
刘海中愣住。
他是个官迷，却没脑子。
“变？怎么变？”
李向前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黑暗，背影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
那是主宰者的轮廓。
第二天清晨。
李向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来人是许相龙，他的大舅哥。
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向前，韩飞虎那边出事了。”
“黑市被端了一个点，老三受了点伤。”
李向前眼神一眯。
那种和善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锐利。
“谁动的？”
他穿上外套。
“好像是外面新起的一股势力，带头的姓钟，路子很野。”
许相龙沉声说。
李向前冷哼。
路子野？
在四九城，没有比他更野的路子。
他跨上车。
“去看看。”
他不需要带人。
在这个时代，他不仅有权力，更有那种凌驾于暴力之上的掌控力。
黑市。
在一间隐秘的杂货铺后院。
韩飞虎正咬着牙，让手下给他包扎手臂上的刀伤。
“三哥，对方不讲规矩。”
韩飞虎恨得牙痒痒。
“规矩是死人定的。”
李向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韩飞虎想要站起来，被李向前伸手按住。
“坐着。”
李向前看了看伤口。
平齐。
有力。
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们拿走了什么？”
李向前问。
“一箱子刚从南边过来的老货，还有……几份您要名单。”
韩飞虎低下头。
那名单上，记录着四九城里所有和娄家、陈家有勾连的私商。
这是李向前的命门之一。
李向前没说话。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地上尚未干透的血迹。
“去查查，姓钟的在哪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