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前路
夜色死气沉沉。
坐在篝火前的姜清染，视线落在面前的火光上。
她曾经惊慌失措过，尤其是在卫队第一次遭遇到小股外道傀儡的时候。
总共是七头外道傀儡，而军机处的卫队有八十人。
尽管如此，仍然还是陷入了一定的苦战当中，才将那七头外道傀儡给尽数解决。
直到目前为止，这一路上，姜清染等人一共遭遇了三波小股的外道傀儡。
其中，第三波的外道傀儡数量，达到了三十余头。
卫兵们一边要顾及着保护军机处的书吏们，一边要抵御外道的袭击，这是很难以做到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军机处的卫队才偏离了原本前往黑柏关的路线，也延误了前往至黑柏关中的最佳时机。
如今的荒野之上，再想要朝着黑柏关的方向前行，已经十分困难了。
就在半日以前，卫队的队长派出了小股的人马，前往至附近的山峰上观望。
最后得到的情报，是外道的浪潮已经将前路彻底隔绝。
这令人们几乎陷入了绝望当中。
但在这种危难时刻，姜清染反而变得更加冷静。
想一想，自己应该怎么做。
姜清染从军机处的文书当中，取出来了一张地图。
通过自己周边的山峰走向，姜清染判断出来了自己当前所处于的位置，然后将注意力移到位于地图西方的那条河流之上。
必须得前往那里才行。
然后通过水路，前往至黑柏关的周边。
军机卫队八十人，加上二十四个书吏，如今已经不到六十个。
以当前的情形来看，众人已经没有任何的缓冲时间，卫队的队长又派出了一小股人马，前往至西方探查情况。
一旦确定当前的路线安全，哪怕正处于夜幕当中，军机处的卫队，也会立即朝着河流的方向奔赴跋涉。
姜清染再一次取出来了那张地图，然后开始确认路线。
先是前往至位于西方的那条河流，紧接着再沿着河流开始一路向南，在刚刚的一个时辰之内，她已经将这条路线研究了数十次。
再然后，刚刚被队长所派出去的人马赶了回来。
“西侧山谷暂时干净，没有见到大股的外道傀儡，我们走这条线，然后黑柏关北面绕进去。”
卫队的队长说道。
暂时。
这两个字在姜清染的耳朵当中，听起来尤其刺耳。
从许元帅让自己前往至关府，给镇道关写信。
再到他下令弃守山中关，拢共就只不过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如果是暂时的话，就代表着在途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那就出发吧。”
犹豫片刻后，卫队的队长开口说道：
“一路往西，然后沿着河水往南。”
说完后，他便从篝火旁边站起身来。
“等一下。”
姜清染的视线仍然紧紧盯着她手中的地图：
“不往西，直接往南走。”
“直接往南？”
听到这里的卫队队长，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
“姜参赞，继续往南的意思是说……横穿森林？”
“没错。”
姜清染回答道：
“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不，姜参赞。”
卫队的队长连连摇头，否定着姜清染的决定：
“横穿森林就等同于是在找死，不说外道那些怪物们，咱们当前所剩下的干粮……如果要横穿森林的话，在抵达至黑柏关之前，恐怕将士们就都先饿死了。”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姜清染就只是面不改色的开口问道。
“护送军机处的公文到黑柏关。”
卫队的队长回答道。
“咱们的性命都不重要。”
姜清染的语气十分冷淡：
“无论是你的命，我的命，还是在场所有人的命都一样，只要能有一个人活下去，那就应该由那个人将公文送至黑柏关中……至于大家能不能活下来，需要建立在完成使命的基础之上。”
篝火中所溅起来的火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杂木和灌木绞在一起，枝桠横斜，火光将本就昏暗的夜色割成一片一片的碎影。
所有人都沉默着。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就属姜清染的职位最高。
身为军机参赞的她，哪怕在整个极东军的第一千零五十六混编军团，也就是金叶狮子军团当中，其位次也绝对能够排得进前二十。
而卫队的队长，就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而已。
可姜清染毕竟就只是一个文职将领。
当前卫队的最高指挥权，是在这位卫队的队长手中。
只要他想的话，自己是完全可以抗令的。
手下的这些人，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而不是跟面前的这个小姑娘。
如此思索着的这位卫队的队长，又思索了许久。
他的刀就悬在他的腰间。
这位卫队的队长再次抬起眼睛，与姜清染对视了一瞬。
……自己的女儿，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自己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自己的女儿了呢？
他突然陷入了短暂的迟疑当中。
如果说，自己的女儿身处于在这冷冰冰的，残忍至极的前线的话……
这位卫队的队长，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听你的，姜参赞。”
卫队的队长说道：
“但是想要横穿森林，肯定会有书吏又或者是我的弟兄们掉队……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和我。”
“我明白。”
姜清染回答道。
横穿森林的这条路，一点都不好走。
但是却的确是最为保险的办法。
在森林当中，就算出现了大股的外道傀儡，也会被这些树木所分割。
这将会带给众人更大的有关于“生”的希望。
但路也会变得更难走。
不仅仅是与外道斗，更是要与天斗。
“我已经说过了，当前咱们最大的使命，并非是活下去，而是将公文送往至黑柏关中，不是吗？”
姜清染继续回答道。
“每个人都可能会死，你也会，我也会，但是咱们在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已经做好觉悟了，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就连许元帅也生死未卜……”
说到这里的姜清染，又稍微停顿片刻：
“所以，没什么可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