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出关
两日后。
高达一百二十丈的城墙之下。
面前那宽达三十丈，高达六十丈的雄伟城门，伴随着铰链滚动所传来巨大的声响缓缓降下。
城门之后，是六百位身着轻甲，骑着骏马的斥候们。
在这些斥候们身后，则是两千五百位的百战营精锐。
精锐们身着黑色甲胄，其身下所骑着的战马也都披着重甲。
不止如此，每位精锐的旁边，也都还有着两匹空乘着的马匹。
一位百战营精锐，需要同时掌管着三匹战马。
用来换乘的同时，也可以给斥候们提供支援。
无论是百战营的精锐，还是斥候营的斥候，都在甲胄之外，披着灰色的斗篷。
天气实在是太冷。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直都在下着小雪。
而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雪很有可能将会越下越大。
张元玉骑着一匹棕色的披甲战马，手中一共抓着三匹战马的缰绳，在百战营精锐的中段处，等待着城门的缓缓敞开。
时不时会从队伍中传来马匹的响鼻声，随着战马和将士们的呼吸，白色的雾气也在不断的蒸腾。
山中关作为北方战线顶在最前方的桥头堡，三千余年以来从未失守。
也正是因为如此，城墙之外的焦土和血迹，看起来才尤为惨烈。
随着城门缓缓下降，空旷的荒野，也呈现在了斥候营和百战营的眼前。
雪花缓缓飘落，掉在了灰色的斗篷上和士卒们的头发间，化作了冰晶。
人群中的呼吸开始逐渐变得紧张和急促起来，尤其是那些才刚刚作为补充兵源，进入至百战营中的将士们，其中则有许多从未出过边关作战。
先动的，是前方的斥候营。
他们身着轻甲，其座下的马匹也都并未着甲，动作轻盈，率先冲向关外。
至于百战营，骑马立于最前方的，便是副统领沈策。
他的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面无表情。
百战营的统领在上一次的出关时，因为不慎落马而摔伤了腰，现在还不能独立行走。
所以，这一次的行动，是由沈策来扛大旗的。
“走！”
并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沈策就只是抖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缰绳，然后便第一个策马冲了出去。
身后的百战营精锐们，便也都紧随其后。
张元玉和居星宇等人，跟在他们的什长，老郑身后。
他们都半张着嘴呼吸，每次冷空气灌入至嘴里的时候，都能够令他们再次回味起昨天晚上吃的羊肉炖萝卜的那股膻香味。
与那锅白菜炖猪肉不同，羊肉炖萝卜是沈副统领亲自下令来犒劳全军的，老郑自然没办法克扣。
所以张元玉和居星宇二人也都吃了个饱。
马蹄声连成一片，从远处听起来，就像是翻滚着的天雷。
张元玉的视线尽可能的往更远的地方望去。
荒原是灰白色的，无边无际。
山中关往外的千里之内，拢共就只有两座雄关。
分别位于六百里和九百里之外。
恰巧的是，如若以当前的这个时间点来展望的话，那两座关卡又恰好是在六百年前和九百年前沦陷的。
雪花越来越密，也越来越大。
正如出发前所预料的那般。
视线开始逐渐被茫茫大雪所模糊，百战营的精锐们阵型也开始逐渐分散。
那六百位斥候将会被分成一百余支小分队，前往至山中关之外的四面八方来进行探查。
百战营也同样，他们将会对这一百余支斥候小队，同时提供支援。
张元玉和居星宇他们所在的队伍，是前往至山中关外西北的方向来进行探查。
出城后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身边的百战营将士们便已经少了一半还多。
张元玉看见了前方灰茫茫的荒野上，有一块孤零零的巨石。
在那块巨石旁边，坐着一个人影。
或者说，是尸体。
距离越来越近，张元玉才终于看清其全貌。
身上穿着的是极东军第一千零五十六混编军团，也就是当前驻守山中关的金叶狮军团的甲胄，只不过那身甲胄已经变得七零八落，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直接给从胸甲的甲片开始撕开了一般。
同样被撕碎的，还有他的胸骨。
肋骨被掰到外翻，胸腔内没有任何内脏。
如今的荒野已然进入了冬天，极低的气温使得尸体腐烂速度也变得很慢。
看起来，这士兵大约是死在了十几天之前的模样。
张元玉策马掠过那具尸体的旁边。
可他的脑海中却仍然还是一直浮现着那具尸体的死相。
外道。
这么多年以来，张元玉就都只是一直听说，外道是纯黑色的影子怪物。
可是……
究竟有多么残暴，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左边！”
突然，前方的老兵大喊一声。
回过神来的张元玉，朝着左前方看去。
他的眼瞳猛然一缩。
那是高约九尺左右，细长的黑色影子。
就站在那里，缓步朝着百战营精锐的方向靠近。
这还是张元玉第一次见到外道。
脸上没有五官，就只是完全漆黑的细长影子。
前方的老郑见状，先是拔出了他腰间的刀，然后双腿轻轻夹住马腹的同时，又俯下身子。
随着老郑所骑着的马匹，与那道细长影子的距离越来越近，彼此之间的速度也都越来越快。
那落单的外道傀儡开始奔跑起来，并且发出极为惊悚的嘶吼声。
然后，俯下身子的老郑伸直了自己的右臂。
刀刃掠过那道细长身影的脖子。
漆黑的头颅滚落，在雪地上先是滚了几圈，而它那细长的身躯却仍然还保持着向前冲刺的姿态，又往前冲了大约两三丈的距离之后，才终于噗通倒在了地上。
张元玉和居星宇，也从那细长的“尸体”旁边经过。
紧接着，他们亲眼看着那外道傀儡的头颅和躯干开始逐渐虚化，最终化作黑色的雾气，缓缓升起，最终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外道是杀不死的。
这一点，当初还在极西军的军营中训练时，张元玉和居星宇便早就已经知晓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