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方阵的防线像一块被反复弯折的铁皮，终于到了断裂的临界点。
这只中年女性六阶丧尸，之所以站在原地，正是因为这是第二防线的一个缝隙。
站在这里，也是为了不让任何人靠近缝隙，能够让更多的高阶丧尸成功突进。
它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士兵，没有情绪，没有犹豫，像是在翻看一份名单。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步兵方阵的眼里，急在心里。
第一个冲上去的班长姓何，三阶力量系，在二营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玛德，把它赶走，要不然咱们全完了！！”
说罢，他抄着合金战刀从侧面切入，刀锋对准六阶丧尸的脖颈横扫。
刀架在半空，丧尸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柴。
何班长张嘴还没喊出来，丧尸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腔，整个人对折着飞出去，撞在五米外的掩体上，再没动弹。
“老何！！”
有人喊了一声，嗓子劈了。
“操，直接开火，干它丫的，为老何报仇！！”
紧接着，十几个士兵端着撕裂者步枪冲上前，枪口隔着三四米距离，冲着六阶丧尸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射出，在六阶丧尸身上只留下了渐渐的血印子，并没有打入体内。
下一秒，丧尸往前一闪，一拳贯穿了年轻士兵的胸膛，拳头从后背探出来的时候，指缝间夹着碎肉和骨头渣。
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空洞，嘴里涌出一口血，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狗东西！！来啊！朝这儿来！！”
一个老兵把打空子弹的步枪朝丧尸砸过去，金属枪身在空中翻转，丧尸连看都没看，侧身让过。
老兵红着眼冲上去，手里攥着一颗拉了环的手雷。
他跑了三步，丧尸的爪子已经从他左肩斜着切到右胯，身体断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的时候手雷还在手里攥着，轰的一声炸在六阶丧尸身边。
冲击波撕碎了中年女性的衣服，仅此而已。
它的皮肤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妈的……这怎么打？！”
一个年轻士兵握着枪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牙关咬得咯咯响，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往下淌。
他不是怕死，他是恨。
恨自己打不过，恨自己只能看着战友一个接一个被撕碎，恨自己那颗一阶异能核在这东西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他端起枪，把最后一梭子子弹全打了出去，拔出长刀：
“你他妈来啊！！来杀我啊！！！”
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朝丧尸冲过去。
六阶丧尸终于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轻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
就像你走在路上，随意踢开一颗挡路的石子。
它随手一挥，年轻士兵的身体飞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十几米外的尸堆里。
“上！别退！”
“干他娘的！！”
“给老子死！！”
更多的人冲上去，又倒下。
丧尸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有两三具身体被拦腰斩断。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东侧响起。
一点寒芒先到。
那是一条似枪非枪，科伦亚合金锻造的步槊，枪身通体漆黑，唯有枪尖一点银白，像寒冬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枪尖破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一种近乎哨音的锐响，整条枪化作一道黑线，从三十米外激射而至。
六阶丧尸的感知确实极强。
它在枪尖距离自己后颈还有半米的时候就已经转身，爪子精准地拍在枪杆上，把步槊拍偏了方向。
枪尖擦着它的脖子划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紧接着，握枪的人到了。
吕柔从枪身的震动中借力翻身，整个人凌空转体，左脚在枪杆上一点，右手反握住枪尾，借着旋转的力量把步槊抡圆了横扫。
枪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劈向六阶丧尸的脖颈。
六阶丧尸后退半步，枪尖从它腹前划过，割开了仅存的衣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大灯。
锁骨上多了一道血痕，很浅。
吕柔落地，枪尾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弹射而起，步槊化作一条翻涌的黑龙，枪尖连点，一枪比一枪快，一枪比一枪狠。
这是吕家枪法里的“暴雨梨花”，一招七式，式式连环，专攻敌人要害，吕柔早已经炉火纯青。
六阶丧尸的爪子左右格挡，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
它确实被吕柔的攻势压制住了半拍，但只是半拍。
第七枪刺出的时候，六阶丧尸突然不挡了。
它侧身让枪尖从自己腋下穿过，然后夹紧手臂，把步槊死死锁在腋下。
吕柔的力道一滞，整个人被枪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六阶丧尸的另一只爪子已经拍到了她面前。
吕柔松手弃枪，身体向后仰倒，爪子从她面门前扫过，削掉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她就地翻滚，右手从腰间抽出备用短刃，左手在地面一撑，翻身站起。
六阶丧尸把腋下的步槊随手扔到一边，朝她扑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吕柔的武学底子确实深厚，她侧身、滑步、矮身、翻转，一套身法行云流水，在六阶丧尸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勉强支撑。
但力量差距太大，每一次格挡，她都觉得像是挡一辆冲过来的卡车。
手臂在发麻，虎口在渗血，内脏被震得隐隐作痛，身上的作战服上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吕柔闷哼一声，身体被力道带得转了一圈，单膝跪地。
六阶丧尸抬起爪子，对准她的天灵盖。
吕柔咬紧牙关，把最后的异能灌注到短刃上，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六阶丧尸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像是电脑卡顿了一下一样。
它的瞳孔猛地涣散了一瞬，那只抬起的爪子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抽搐。
好机会！！
吕柔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犹豫。
骤然暴起，短刃从下往上，从六阶丧尸的下颌刺入，穿透口腔，直入颅腔。
刀刃在颅骨内搅动了一圈，黑褐色的脑浆从丧尸的鼻孔和眼角溢出来。
六阶丧尸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向前栽倒。
吕柔抽出短刃，退了两步，大口喘息。回头看见十米外站着周苗苗。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发紫，双手在微微颤抖。
五阶的精神力刚才全力爆发，强行入侵了一只六阶丧尸的大脑，哪怕只有半秒的迟滞，对她的消耗也极为恐怖。
“苗苗！”
樊悠悠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胸口快步走到周苗苗身边，一把扶住周苗苗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样？！”
周苗苗倔强地抬起头，伸手推开樊悠悠的手，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另外几个方向：
“还有十几个六阶，我们继续。”
周苗苗抬起手，指向东北方向。
“去那边……那边还有三个六阶。”
吕柔捡回自己的步槊走过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一眼周苗苗，又看了一眼樊悠悠。
“还能打？”
樊悠悠把断掉的左手匕首扔掉，右手短刀在掌心转了一圈。
“死不了。”
吕柔点点头，一把扯掉作战服外的外套，提枪跨步杀了过去。
“那就继续杀！”
三个人，一个重伤，一个半废，一个被榨干的小女孩，朝着下一个六阶战场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