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
洞外的清风吹醒了洞内的雪狐。
看着其他兽夫以各种姿势坐着、躺着睡在周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肖翀怀里的雌性，视线开始模糊。
他知道，她不可能原谅他了。
……
“你要去哪？”
在洞外闭眼的玄凛，听到动静喊住虚弱的他。
烬瞳停住脚步，背着他：“我没脸见她了……”
“所以呢？”
“你要寻死？”
侧靠在洞口的玄凛语气平淡道。
烬瞳顿了下，没有直接回答。
“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看来也没多喜欢她。”
玄凛再次冷嘲。
雪狐嗓音低沉干哑：“不！就是因为喜欢……”
玄凛笑着冷哼：“哦。”
“你就不怕你死后，狼族为了继续跟狐族联姻，再选一个雄性跟她结侣。”
雪狐的指尖倏地握紧，他半转着身，嘶哑道：“不可能，我才是柠柠唯一的狐族兽夫！”
“哼！”玄凛冷嗤：“你都要死了还能管得了这么多？”
雪狐眼里满是痛苦的纠结，他沉默半响。
“烬瞳。”
凌晨带着凉意的天气，身后忽然传来雌性熟悉的声音。
他瞬间僵直了脊背，轻轻转身抬头，眼中已覆上晶莹的泪光。
“你别想不开好不好？”
舒柠小心开口。
“我……”
银发下的他咬住泛白干裂的嘴唇，眉头皱得厉害，眼睫开始微微颤抖，清俊的身体微缩着。
手中握紧的拳头也在微微颤抖。
忽然，舒柠上前抱住他。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身子却被她紧紧抱着。
她的力气很大。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有事。”抱着他的舒柠闷声道。
烬瞳心中一颤，鼻尖一酸，闭上双眼，伸手轻轻回抱着她。
眼泪因闭上而瞬间滑落。
“柠柠……”
他喉间发出无声的呼唤，弯曲抱着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抽泣。
“我对不起你……”
舒柠轻轻抚慰他的手背，轻声安慰：“没事，我不怪你。”
她的烬瞳回来了。
真好。
烬瞳心里愧疚与感动的激动情绪，在听到、感受到她的安抚后渐渐得到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舒柠开口问：“肚子了吗，我去给你煮肉粥喝。”
烬瞳边摇头边应道：“嗯，不饿。”
舒柠轻笑：“不饿……肚子都空了怎么回事？”
“那也不饿……”
他还是紧紧拥抱着她，不肯撒手。
“唉。”
翊渊叹气。
魇靠在洞口，慵懒的语气开口：“最缠人的狐狸，又可以撒娇耍赖了。”
“要不还是让他继续失忆？”冷烨开口道。
“我看行，”寒佘道，“反正已经救回，死不了。”
“嗯！”
其他人异口同声。
“就让他多抱一会儿吧，怪可怜的。”
几人听到这话，一同带着冷意的目光看向说话的墨璃。
“不过……”墨璃看着周围雄性的目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转头向前，打断他们道：“柠柠你刚刚说的肉粥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啊，我想吃。”
舒柠抬头，“就是……”
“烬瞳，”她拍拍他的后背。
烬瞳这才不舍得起身，一脸深情地望着她。
嘴角挂上乖巧的弧度。
“哎嘴唇都干成这样了。”舒柠心疼地用指尖轻触他发白的嘴唇。
“给你做好吃的要不要？”她捧着他的脸颊问道。
“好……”烬瞳眼睛感动地再次泛红。
她拉着他的手，转头跟身后的兽们道：“想喝粥的跟我走。”
“呜呜……”魇装作哭泣，擦着没有眼泪的眼睛：“这反差的态度，就像这寒季的风，冷啊！”
“柠柠等等我，我也想喝粥！”
魇说完，趁其他人没反应过来，跑到舒柠的身边，牵起她另一只手。
“柠柠！”魇也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身后摇着尾巴。
其他人：？？?
“还得是老虎啊，脸皮就没薄过。”晏凌调侃摇头道。
“柠柠，我也想喝。”玄墨加快步伐过去。
“柠柠，肉粥是什么样的，我也想尝尝。”墨璃紧随其后。
接着是寒佘、肖翀、玄凛、冷烨。
“哎冷烨等等我。”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虺蛇部落里，是带着寒气的风来的。
即便如此，几人还是在洞口处开火煮粥。
墨璃和寒佘架了几口锅。
墨璃将锅架好后问道：“柠柠，煮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舒柠头都没太抬，便从空间里取出一袋大米。
“接下来呢？”
翊渊带着虺蛇部落的兽人将柴火放下来后问道。
“往锅里加水，每口大锅都加满水。”
舒柠原本只想给他们几个做早饭，看着翊渊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做了几口大锅，索性就打算多煮点。
“对，把那米淘洗干净。”
玄凛默默提着一袋米倒入水中，搓洗。
舒柠记得自己空间里有酵母、面粉来着，便又想做点包子。
“过两三遍水就可以了玄凛。”
舒柠见他不停地搓洗提醒道。
“好。”玄凛搓洗的动作顿了下，“是直接放入锅里吧。”
“对，每个锅都均匀地放一些。”
“好。”
一共有好七口大锅，玄凛将生米分别倒入进去。
“柠柠，这个我会，是做蛋糕吗？”烬瞳见她用上次给自己做蛋糕的面粉，犹豫说道。
目前的他还是不能像以前那样跟她随意自在相处。
“不是，这次我们做面包。”舒柠神秘兮兮道。
“哦……”烬瞳迷惑挠头。
翊渊按照舒柠的吩咐将面粉和酵母都混匀后放到一边等着发酵。
接下来是准备肉馅。
舒柠跟翊渊说完，从空间里翻找，又找出些生姜、调味料。
“柠柠，这个怎么放？”
坐在一旁的舒柠还没起身，手里刚拿出来的调味料便被魇拿走。
“那几块生姜用刀拍扁，切碎放锅里，其他调味料洗干净后直接放入锅中。”
“好勒。”
魇的力气很大，一下将生姜拍扁，又快速剁起来。
一共有7口大锅。
墨璃、寒佘、冷烨一人烧两个口锅。
玄凛和晏凌在看着锅，时不时搅拌。
这时几个虺蛇兽将肉搬过来。
“谁来剁生肉？”舒柠见其他人都在烧火道。
“首领夫人，我来！”一旁将肉放下后的虺蛇兽道。
“嗯，不错，待会儿多吃点。”舒柠赞道。
不远处的守卫听了，也都蠢蠢欲动。
但奈何他们还要站岗，没有吩咐谁也不敢随意乱动。
“我也来。”另外两个虺蛇听后，也可以参加便都主动过来一起剁肉。
刚才听到这话的虺蛇兽，手上的劲更大了，更加卖力地剁肉。
舒柠还没取出用来放包子的蒸屉，虺蛇兽便已经将肉剁好。
看着剁碎的生肉，以及他们三个邀功似的模样，舒柠给他们举起大拇指。
舒柠将调味料和生姜放入碎肉中道：“很好，搅拌一下。”
“柠柠，这些……这些白色的变大了！”
魇看到发酵后的面团都变大了不少，喊不出面粉的名字，只能瞳孔震惊开口。
“嗯，就是要它们变大。”舒柠笑道。
“柠柠，接下来要怎么做？”一旁的肖翀道。
“接下来包包子。”舒柠看了一圈，只有玄墨和肖翀两个手上是闲着。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舒柠又喊了其他几个守卫兽人。
“首领夫人，有什么事吗？”
“吃过早饭了吗？”舒柠问道。
几个守卫兽人摇头，“还没有，我们是值夜的，他们还没过来交接。”
“那行，你们去洗手，过来跟着我一起，包包子。”舒柠道。
“这……”一个守卫犹豫着。
其他守卫已经开始去洗手了。
那守卫兽人见翊渊没说什么，也自觉融入他们。
就这样，舒柠教一群兽人包包子，其他人则负责煮粥。
直到包子开始上蒸。
“首领夫人，我包的不是很好……”一个兽人道。
“已经很好了，第一次就能包成这样，还不漏也很少坏的。”
守卫兽人们力气很大，还很服从，舒柠提醒的不会包的就少放一些，没想到只是包了几个，最后竟包的跟她的差不多的，而且速度也很快。
不愧是……训练出来的兵！
舒柠打心里佩服他们。
还没开锅，香气就已经扑鼻。
“好香！”
“柠柠可以了吗？”玄凛一边搅拌一边问道。
“可以了，”舒柠应道，“天玘你们几个去喊部落里其他没有冬眠的兽过来一起吃。”
“好的首领夫人！”天玘几乎是边离开边回应。
“记得叫他们拿碗！”
舒柠不知道这个部落有没有像狼族那样盛行用碗筷，便随便吩咐道。
“明白！”远处传来天玘的声音。
今天的虺蛇部落的蛇族已经有不少进入冬眠，剩下的兽几乎都是不会冬眠的，不过数量也不多。
很快，他们所在的山洞口便聚集了不少拿着碗的兽人，翘首看望。
“排队排队！”天玘喊道
虺蛇兽人们听后乖乖排队。
几个守卫虺蛇兽人负责给他们分发肉粥和包子。
“好吃好吃……”已经分到包子的兽人忍不住边吃边说道。
其他兽人听到了更加期待，不禁咽了咽口水。
此时的舒柠已经坐到里面的洞内，跟其他雄性围着大桌子吃着。
“柠柠，这肉粥真不错！”魇小心吹着，喝了一口夸赞道。
“还有这包子，也好吃。”墨璃说道。
“那是当然，也看看是谁的雌主。”魇一脸自豪道。
“哎，真是羡慕，要是我也有雌主就好了。”晏凌吃着包子道。
“柠柠你还要兽夫吗，觉得我怎么样？”
原本一旁一直默默喝粥的冷烨忽然向他瞥了一眼。
晏凌完全不怕，当没看见，继续道：“我虽然不像其他兽夫一样，有自己的部落，但是我有异能啊，比他们强多了！”
这时其他正默默吃的几个兽夫纷纷朝他投来一个冰冷的目光。
室内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想当柠柠的兽夫，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寒佘语森冷道。
“不仅如此，我们黑蛇族的兽人会先去问候你。”玄墨道。
“你们黑蛇族已经冬眠了吧？”晏凌挑衅道。
“哦？是吗？”一旁的魇冷哼，将碗放下后冷盯着他。
“呃……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晏凌瞬间认怂。
“不吃了？”一旁的墨璃看着她将碗放到桌面道。
舒柠抱着肖翀，一边脸靠在他的胸膛，摇头道：“不吃了。”
墨璃喝完自己碗里的，也顺便拿着她的出去洗。
“肖翀，你的怀里真暖。”舒柠往肖翀的怀里蹭了蹭，声音糯软道。
肖翀将她抱紧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嗓音温柔：“喜欢就多抱一会儿。”
……
3年后。
狼族。
“求求了，求求了，我只要柠柠平安……”
舒柠洞口。
雪白头上长着几缕赤红长发的俊逸兽人，闭眼紧张地向洞口方向紧张地祈祷。
其他几个雄性皱眉看向他的眼神，心里也紧张着。
“烬瞳，崽子呢？不用要了？”也紧张得流了一身汗的墨璃道。
“管他什么崽，我只要柠柠平安。”
烬瞳说完，很快又恢复祈祷模样。
“我也只要柠柠平安，谁的崽要是敢要我柠柠的命，我就要了他崽子的命！”寒佘眼里红着血丝低声怒吼。
“一样。”玄墨简单冰冷道。
“我说你们就不能说点好的？”
魇表面淡定抱紧颤抖的双臂，心里却是担忧烦躁的不行，“柠柠第一次生崽，却被你们一个个的咒成什么样了。
同是兽夫，为什么接生婆只喊了肖翀和翊渊进去陪产，万一他们要是发现生的是他们的崽，只保一个的话，到时候柠柠怎么办？”
魇刚说完，其他兽夫鄙夷地看向他。
“哇啊——！！！”
这时，洞内传来一声响破天空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个……小崽子。”接生婆不确定崽子的种类欣喜道。
其他兽夫见状，立即冲进去。
舒柠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你们看，是雄崽子！”接生婆抱着怀里的崽子看向进来的几个雄性。
只是下一秒，他们都直接掠过崽子，挤在舒柠的床边。
看着她满脸的汗水，头发也因生崽子而浸湿了，嘴唇也发白，一脸的憔悴。
眼里的红血丝在她苍白的脸上肉眼可见。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却因力气用尽显得虚弱无比。
几个兽夫满眼心疼的不行。
“柠柠喝水。”肖翀拿着舒柠的水杯喂给她。
跪在床边的烬瞳，琥珀瞳眸含着泪光，哽咽道：“柠柠，你辛苦了……”
他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擦着自己泪，委屈哭着。
舒柠喝完水缓了缓，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哑音道：“哭什么呀，只是生了个崽子。”
烬瞳无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知道吗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烬瞳他瞎说的，柠柠你别当真，你很厉害，居然生了个崽子！”
魇说完，低头时瞧见她床铺上的血渍，眉头紧皱。
“柠柠下次别生了……”他咽了咽口水，吓得自己嘴唇都白了。
翊渊将铺在她床铺那层毛皮轻轻拿走，走之前冷声道：
“生崽子怀崽子都很辛苦，你们谁要是接受不了自己无后的，现在就可以提出解除伴侣关系，柠柠和崽子有我照顾就够了。”
其他兽夫顿时陷入沉思。
“我大哥已经有崽子了，我没什么压力，也不需要什么后代，我可以接受柠柠不再生崽子。”墨璃沉默后开口。
“我也是。”烬瞳附和。
“我只要一个柠柠宝宝就够了，不需要那么多累赘。”寒佘眼神阴翳，冰冷开口。
玄凛：“我也不需要，我没有什么王位要继承。”
魇：“我也没有。”
其他人瞥向他。
魇扫视了眼他们，轻声道：“我说的是真的，赤焰山本就是胜者为王，就算是我的崽子也不一定能当上赤焰虎王。”
“我也没有。”玄墨道。
其他人视线转移到玄墨身上。
“我只是个首领，没有王位。”玄墨解释道。
“呃……那个打扰一下。”
接生婆在几个高大雄性面前讪讪道：“小崽子，哪位父亲来认领一下？”
“我来吧。”
离她最近的墨璃小心接过来。
当他第一眼见到比他胳膊还小的崽子时，糯糯软软的模样，心都软了。
注意到崽子头上的淡淡凸起的两只龙角时，他眸底露出惊喜：“是我的！？”
“这是我跟柠柠的崽子？”墨璃有些激动道。
玄凛注意到他的狼耳时，鄙夷道：“明明是我的。”
“是我的，你看有龙角，你有吗？”
“它有狼耳，你有吗？”
“柠柠是狼族，有狼耳不是正常吗？”
舒柠见他们吵着厉害，轻声道：“都不是你们的。”
是肖翀的。
六十年后。
样貌依旧年轻俊逸的墨璃悲恸抱怀里咽了气的沧桑雌性，无声流着泪。
“柠柠，是你赋予了我长寿。”
“却狠心抛弃我，留我独活……”
他嗓音哭哑，低声呼喊：“你怎么忍心的……柠柠……我不要，我不想这漫长的岁月里没有你……”
他抬头，看向一旁样貌依旧年轻冷峻的肖翀，眼神忧郁，却没有悲恸神情。
他更为舒柠感到不值。
哑音嘶吼道：“柠柠这一生好歹最喜欢的兽夫就是你，她都死了，你竟然一滴泪都不愿为她流……”
站在一旁的肖翀沉默片刻，眉头微蹙，起身开口：
“哭够了吗？”
“你——！！！”
墨璃握紧手中的拳头，浑身颤抖着。
顿了下，轻轻将舒柠的身体放下后，起身走到肖翀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一手挥拳过去。
肖翀用力拦住了他，额头青筋暴起。
墨璃还想使劲，手上却被肖翀紧紧抓住。
“你忘了我是什么种族了？”肖翀低沉道。
“不就是龙族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墨璃怒吼。
“不错，但我不仅是龙族。”
“我的异能是什么你忘了？”
“什么？”墨璃悲伤的眼神，忽然蹙眉疑惑。
下一秒，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再次醒来时……
——
狼族玄晶石洞内。
舒柠第一次到这个洞中，听说有对蛟族有益的玄晶石，收了一堆进入空间后，刚转身。
突然发现洞口一双发光的眼睛正盯着她。
舒柠瞬间警惕。
“你……你是？”舒柠紧张道。
“雌性，不记得我了？”
靠在洞口边缘的肖翀，一脸玩味地看着眼前满眼惊慌，却强装镇定的雌性，他轻哼一声。
起身一步步靠近。
随着他的靠近，舒柠这才看清眼前的雄性。
银灰色长发，暗灰杏眼，尖刀般的俊脸上留下若有若无的抓痕。
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站在洞口，影子盖过她。
她想起来了。
他是沐霞的手下之一——
肖翀。
全文完。
? ?玄凛：怪不得当初……
?
这是第几次了？
?
肖翀：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