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缓缓低下头，那双宛若日月般的金色竖瞳，静静注视着楚尧。
“外来者，我曾与伏羲立下约定。”
“他约束六界生灵，不得擅入第七界。”
“我约束大荒异兽，不得轻易踏足六界。”
“无数年来互不侵扰。”
“你今日打破这个约定，可知道有何后果。”
楚尧闻言，却轻轻一笑。
“既然是约定，那便应该是双方共同遵守。”
“可为何狰，还有相柳这些异兽，却能跑到六界兴风作浪？”
烛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狰？”
“原来如此，它已经被重新孕育了么。”
“看来是它留下的那副空壳跑出去了。”
楚尧闻言，眸光微微一闪。
原来异兽在活着的情况下因某种原因被第七界重新孕育，那原来的身体，就会变成一道空壳。
难怪当初那个狰，看着空有力量，却没有半点属于异兽的神韵。
烛龙却继续说道，“至于相柳。”
“我约束不了它，就好比伏羲应该约束不了你一样。”
“你的疑惑，我已经回答了。”
“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它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即将开始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楚尧闻言，却没有立即出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望着烛龙，“是猜到的还是透过时间线看到的？”
烛龙只是平静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楚尧见状，忽然笑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话音落下，楚尧一步踏出。
天地轰鸣，五灵法则同时显化。
亿万里灵气疯狂汇聚。
苍穹之上，雷海翻腾，数之不尽的神雷交织成一片毁灭雷狱。
大地之下，无数地脉同时苏醒，山岳拔地而起，化作擎天巨峰，自四面八方镇压而来。
亿万顷海水逆卷九天，化作一条条遮天蔽日的水龙。
神火焚空，烈焰染红了整片苍穹。
狂风席卷，无尽罡风化作亿万风刃，切割着周遭的一切。
五灵法则交织，整座第七界都在震颤。
然而面对楚尧这试探性的攻击，烛龙依旧静静盘踞在那里。
下一刻，漫天雷海，在距离烛龙还有数千丈时，忽然无声无息地消失。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地间轻轻抹去。
紧接着，山岳、水龙、神火、狂风……皆悄然消散。
仿佛那里存在着一道任何力量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楚尧瞳孔微微一缩，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这些神通被放逐到了另一片空间。
烛龙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
仅仅只是存在于那里，空间便不允许任何攻击触碰它。
楚尧望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果然是时间不出，空间为王。”
“五灵法则的力量你都能放逐。”
“若换作旁人，恐怕连伤到你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楚尧忽然摇了摇头，“看来我之前猜错了，你的实力应该不下于伏羲。”
“只是伏羲在六界有着天帝权柄，能无惧你的法则。”
“若离开六界战斗，你们二人孰强孰弱，还真未可知。”
听完楚尧的评价，烛龙俯瞰着他，缓缓抬起一根龙爪，轻轻在虚空中划过。
这一划，没有任何异动。
可楚尧瞳孔却骤然一缩，因为他看见，自己前方的空间，竟然被切开了。
不是之前的那种空间因无法承受力量产生的破碎，一道难以用言语解释的裂痕，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楚尧蔓延而来。
裂痕所过之处，海水一分为二，天空一分为二。
就连天地灵气，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楚尧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出。
逍遥游施展到极致，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然而，那道空间裂痕只是微微一颤。
下一刻，竟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前。
楚尧眉头一皱，发动瞬移，瞬间横跨数万里。
可当他刚刚现身，那道空间裂痕已然静静悬浮在眼前。
仿佛……它本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楚尧目光微凝，再次施展逍遥游，身形不断变幻。
可无论他出现在哪里，那道裂痕，都如影随形。
它不是追逐楚尧，而是在楚尧落脚的那片空间等他。
“无法躲避吗？”
楚尧眼红道，“空间法则……还真是好用啊。”
空间在烛龙的掌控之中，只要自己仍处于这片世界，便永远无法摆脱这一击。
既然无法躲避，望着迎面而来的空间裂痕，楚尧主动散去身法。
而空间裂痕，就这么自他的身体中轻轻穿过。
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楚尧整个人，从眉心到脚下，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连半分鲜血都没流出。
而两半身体之间，明明只隔着不到一寸。
可这一寸之间，却仿佛隔着无尽时空。
伤口不断蠕动，血肉疯狂增殖。
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朝着另一半身体生长。
可无论如何延伸，都始终无法触碰到彼此。
因为被切断的不是肉身，而是肉身所处的空间。
两半身体间，横亘着一道被永久切开的空间。
烛龙依旧静静盘踞于钟山之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