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尘的话,让结界内众人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
枯骨老魔是血影教之人,血影教是魔主的手下,墨无尘怎么可能当着血影教的面和盘托出所有的计划呢?
墨无尘沉声道:“枯骨老魔必然也能大致判断地火潮汐,我故意说错时间,一是误导他,让他以为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准备,可能松懈;二是为我们真正的行动创造时间差。”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真正的破阵之法,不在于攻击那三处薄弱点,而在于利用它们制造的‘能量扰动’作为掩护,执行真正的‘斩首’行动!”
“斩首?斩谁的?”屠刚问道。
李小刀忽然开口道:“阵法的核心控制节点,可能并非那三处固定的‘血煞之源’,也就是阵眼。”
他的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如此规模的阵法,又是在这能量活跃的火山峡谷,布阵者很可能设置一个可以移动的、或者隐藏极深的‘阵枢’,由修为最高者直接掌控。”
“三处固定阵眼更像是提供能量的‘电池’和制造迷障的‘发生器’。攻击电池和发生器,固然能削弱阵法,但无法瞬间瘫痪它,而且会立刻找到最强反扑。”
墨无尘惊讶地看了李小刀一眼,随即重重点头:“李兄所言,与在下推测不谋而合!我方才公开指出薄弱点,并提出佯攻牵制、主攻阵眼的框架,目的有三。”
“第一,让枯骨老魔将防守重点放在那三处阵眼和薄弱点上;第二,为我们真正的主力行动打掩护;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试探和定位那隐藏阵枢的可能位置与掌控者!”
“如何试探?”范静瑶问道。
墨无尘低声道:“当我们按照之前的公开计划开始行动时,佯攻队伍会真的去攻击那两处薄弱点,制造足够大的能量扰动。而主攻队伍,表面上会做出准备强攻某一阵眼的姿态。”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在这个过程中,枯骨老魔或那黑衣人只要有所异动,就很可能暴露出隐藏阵枢的位置或其掌控着的真身!”
李小刀接过话头,声音冷冽:“届时,我们的主力将直扑那暴露出来的阵枢或掌控者!一旦阵枢被破或掌控者被重创,整个阵法将瞬间失去大部分效力,甚至可能反噬布阵者!”
屠刚眼睛一亮 :“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好计策!老子喜欢!那谁来做这‘奇兵’?”
墨无尘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屠刚兄正面攻坚无双,李兄身法诡谲、时机把握精准,范姑娘的涅盘真火队血煞邪李有 先天克制,我或可居中调度,以阵法干扰辅助。”
他轻吁了口气,接着道:“至于云岚剑宗的四位兄台,以及我的师弟师妹,则可率领部分可信的散修,负责执行‘公开方案’中的佯攻佯动,务必做得逼真,吸引足够注意力,并且尽量保护好自己。”
云岚剑宗的中年男子略一沉吟,抱拳道:“我云岚剑宗愿负责巽位阵眼的佯攻,并会挑选几名可靠散修协助,必不辱命。”
墨无尘点头:“有劳。现在,我们来细化信号 、时机和应变方案。真正的行动时间,在一愕时辰后,地火潮汐紊乱前约半刻钟发动,打他一个时间差。具体信号是......”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在结界内快速而低声地敲定了真正的行动计划、联络暗号、以及出现各种意外时的应变策略。
李小刀凭借其强大的神识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被赋予了“捕捉阵枢异常波动”的关键任务;而范静瑶的涅盘真火,则被定位为突袭时破除邪力防护的“破甲锥”。
计划已定,结界撤去。
几人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战术分工。
很快,在墨无尘的公开协调下,平台上的修者们“自愿”分成了三个部分:
一部分,由墨无尘的一名师弟和一名经验丰富的散修头目共同带领,共约七八人,组成“佯动牵制队”,准备分别前往“滞涩点”和“对冲点”。
另一部分,由云岚剑宗中年男子和墨无尘的另一名师弟带领,共约十人,组成“主攻佯动队”,做出准备强攻巽位阵眼的姿态。
而剩下的屠刚、李小刀、范静瑶、墨无尘,则组成了所谓的“核心策应与突击队”,位置相对灵活,美其名曰视情况支援各方或应对突发情况。
对于这个分组,枯骨老魔只是冷眼旁观,未置一词。
他的目光,更多地在那两支即将出发的队伍,以及李小刀等人身上逡巡。
“既然诸位已商议妥当,那便......开始吧。”枯骨老魔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老朽,拭目以待。”
两支队伍开始按照“公开计划”,向预定区域移动。
而李小刀等人,则留在原地,看似在观察和等待,实则神识全开,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捕捉着峡谷内外每一丝细微的能量变化,以及枯骨老魔三人任何可能的气息波动。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悄然开始。公开的喧哗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两支佯攻与主攻队伍,在略显紧张和期待的气氛中,分别向“滞涩点”、“对冲点”以及巽位阵眼进发。他们的行动谈不上多么隐秘,甚至刻意制造出一些动静,仿佛真的要去执行牵制任务。
峡谷入口处,只留下以李小刀、范静瑶、屠刚、墨无尘为首的“核心策应队”,以及枯骨老魔和那两名如同石雕般的黑衣面具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灼热的气流依旧扭曲着视线,血色的雾气在峡谷口缓缓翻涌。
枯骨老魔拄着骷髅拐杖,浑浊的目光在两支离去的队伍和李小刀等人身上来回扫视,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似有似无。
他没有丝毫要阻止或干涉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个等待着好戏开场的看客。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依旧沉默似金,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