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禁锢邪域死死锁着周身,粘稠的滞力缠满四肢百骸,刘柯全身动作僵硬迟缓,如同深陷泥潭,分毫难以舒展。
趁着他身法受制的空隙,身后红衣邪灾扭动溃烂的残躯,裹挟漫天腥风,再度迅猛扑杀而来,死气扑面,杀机锁死全身。
生死绝境,再无保留余地。
刘柯眉心骤然凝紧,体内沉寂的阴阳之力轰然暴走,黑白两股截然相悖的力量撕裂身躯、分化而出!
刹那间,肉身一分为二。
一尊通体莹白、气息浩荡清正的阳体刘柯,一尊通体幽暗、身形缥缈如影的阴体刘柯。
阴阳二分,各司其力。
那笼罩周身的诡异迟缓禁锢之力,本是针对单一肉身的封禁邪术,可随着阴阳分体、二元并立,桎梏之力瞬间被两股对冲的极致力量硬生生撕裂、挣脱,周身滞涩感一扫而空!
解封瞬息,阳体已然爆冲而出。
阳力专破死气邪祟,阳体刘柯身形快如惊雷,转瞬抵至御刀邪尸身前,不待对方挥动狼牙棒反扑,裹挟至阳刚劲的重拳轰然砸出!
砰!
一声沉闷炸裂的巨响震彻庭院。
御刀邪尸那颗翻白无神、寄宿无尽死气的头颅,瞬间被一拳彻底轰碎,血肉骨渣四溅纷飞。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浮现。
无头的御刀邪尸身躯依旧笔直挺立,稳稳扎根原地,手中狼牙棒死死攥紧,残躯死气不散,竟无半点倒伏迹象,俨然不死不灭的煞体。
与此同时,阴体同步发难。
幽暗刺骨的纯阴之力化作无形暗流,顺着邪灾周身的溃烂伤口、邪祟气孔,蛮横侵入它的邪躯内核,瞬间侵占它的邪力本源、封锁它的行动机制。
正在扑杀的红衣邪灾动作猛地僵死,四肢凝固悬空,周身翻涌的腥风煞气瞬间停滞,彻底被阴力封禁,动弹不得。
战局一瞬逆转,可致命反噬紧随而至。
阴阳分体并非分身,而是本体强行分成两个。
短暂制衡双煞之后,分立的阴、阳两具本体。
没有缓冲,没有调息,两份完整的肉身负荷、双倍的神魂消耗、双倍的力量透支,瞬间尽数堆砌在刘柯一人身上。
巨大的负荷如同万丈大山轰然压落。
神魂被强行撕扯归拢,脑海瞬间炸开剧痛,针扎、刀割、炸裂般的头疼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肉身经脉胀痛欲裂,每一寸筋骨、每一缕气血都在疯狂叫嚣着疲惫脱力,四肢沉重酸软,连站稳身形都要耗尽全部力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浑身力量几乎透支一空。
就在这时,封禁失效。
被阴之力禁锢的红衣邪灾躯体微微一颤,凝滞的四肢缓缓恢复活动迹象,被侵占的邪灾冲破封锁,死寂的眸子重新亮起赤红凶光,身躯缓缓扭动,再度复苏杀机。
不死邪灾、不倒邪尸,依旧伫立身前,而刘柯已然力竭。
局势瞬间跌回绝境。
剧痛与疲惫交织,刘柯死死咬着牙,强忍浑身脱力的疲软,抬手握紧长刀,刀尖一转,直直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他心底无比清醒。
福伯手中的青铜古镜深不可测,谁也不知这面诡异邪镜,还能关押、释放多少尊恐怖邪灾、不死煞物。
这般耗下去,他只会被轮番消耗、活活拖死,最终落败殒命。
以自身心头血为祭品,引发血液之力,一击横扫全场,瞬杀所有邪祟、重创福伯,彻底终结死局。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解的代价。
血冥死渊乃是无差别的湮灭杀招,一旦开启,方圆数里之内,万物俱灭、生机尽绝。
赵天靖、还有身子孱弱、毫无自保能力的安秋,此刻还被困在这座山庄之中。
只要他抬手催动术式,灭世死渊铺开,敌人会瞬间湮灭,可他要护着的两个人,也绝对活不下来。
刀尖抵心,寒意刺骨。
极致的两难之下,刘柯终究压下了动用血冥死渊的念头。
他绝不能赌,一旦无差别的湮灭之力铺开,留在庄内的赵天靖和安秋,根本没有半点存活的可能。
剧痛脱力的身躯微微震颤,刘柯猛地抬首,眼底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幽深的冷寂。
他忽然张开嘴,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五指绷紧,径直探入自己咽喉深处。
五指一路深挖,最后整条小臂尽数没入口中,探进自己的躯体深处。
画面诡异惊悚。
他面不改色,经脉鼓胀,手臂在体内狠狠一拽,伴随着细微的血肉拉扯声,一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沉污光、缓缓搏动的黑色心脏,被他硬生生从肉身之内扯了出来。
心脏悬浮在他掌间,跳动低沉,隐隐溢出腐蚀人心的黑雾,透着与世间所有功法全然相悖的禁忌力量。
刘柯目光冰冷,盯着前方屹立不倒的邪尸与缓缓复苏的红衣邪灾,一字一句沉声道:“你凭铜镜囚煞炼邪,炼化他人为你的傀儡。但我不一样——我能同化一切邪秽。”
话音落,他五指骤然发力,狠狠攥紧掌心黑心!
啪——
漆黑心脏被生生捏压、挤压,无数浓稠漆黑的污水从心脏肌理之中被硬生生挤榨而出。
黑水落地,不渗不散,在地面翻滚凝聚、塑形衍化。
转瞬之间,七个青黑色的孩童身快速成型。
这些小鬼身形枯瘦,通体青黑,皮肤干瘪褶皱,十指指甲细长锋利、泛着冷白寒光。
一双双眼窝空洞无神,没有瞳孔,死寂一片,周身萦绕淡淡的腐恶阴气,静静悬浮在地面,只待号令。
“上。”
刘柯轻吐一字。
七只青黑小鬼瞬间窜出,速度迅捷如鬼魅,齐齐朝着那具复苏行动的邪灾飞扑而去。
无腿邪灾凶性彻底复苏,猩红双眼凶光暴涨,见小鬼扑来,不闪不避,双臂豁然大张,猛地抱住了冲在最前的一只小鬼。
下一瞬,诡异一幕爆发。
被抱住的青黑小鬼身躯骤然软化、消融,连半点挣扎都没有,瞬息化作一滩纯粹的漆黑污水,彻底消散无踪。
刘柯瞳孔微缩,心底骤然一凛,暗自庆幸。
这一刻他彻底看清了这邪灾的恐怖能力,
被它抱住,瞬间消融,尸骨无存,是真正的必死能力
但转瞬,那滩消融的黑水微微涌动,再度凝聚成型!
方才被吞噬的小鬼死而复生,纵身跃起,五指锋利如刀,死死抓附在邪灾的肩头。
其余六只小鬼紧随其后,纷纷纵身飞扑,层层叠叠攀附在邪灾的躯干、双臂、脖颈、后背之上,死死扒住不放。
下一秒,所有小鬼躯体同时涌动,海量的黑色液体从它们体内源源不断渗出、流淌、覆盖。
黑水如同剧毒腐蚀浆液,密密麻麻包裹、浸透邪灾的躯体,疯狂消解它的邪力本源、腐蚀它的鬼躯肉身。
红衣邪灾剧烈挣扎,发出尖锐凄厉的惨叫,可越是扭动,黑水侵蚀越快。
它那庞大狰狞的无腿躯体,在黑水的同化消解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萎缩、缩小、凝练。
原本凶煞滔天、不死不灭的恐怖邪灾,一点点褪去戾气、消弭身形,庞大躯壳被彻底同化熔炼。
片刻之间。
那尊害人无数、难以根除的红衣邪灾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只体型小巧、阴气纯粹、气息凝练的全新小黑鬼,彻底被刘柯的力量同化收服。
一旁全程观战的福伯,双目骤然紧缩,脸上终于褪去沉稳,露出真切的惊色。
他依仗铜镜囚煞炼邪,自认掌控世间诡异,可眼前刘柯这一手自扯黑心、衍煞同化的禁忌手段,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一直低估了这个看上去不太强的捕刀人。
这根本不是寻常捕刀人的杀伐之力,这是足以逆吞邪祟、炼化万煞的恐怖禁忌神通。